第十八章：考试

这几天以来，祁墨、陆渊和裴云霖总是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沈卿。课间会悄悄留意他的神色，吃饭的时候下意识坐在他身旁，生怕他会沉浸在难过里走不出来。

沈卿能够清清楚楚感受到朋友们小心翼翼的关切。他不想让几个人一直为自己悬着一颗心，便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这天课间休息，他抬眼看向始终暗暗观察自己的三人，轻轻弯起嘴角，浅浅一笑。笑容舒展的时候，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一点小小的小虎牙。少年皮肤白净，眉眼柔和，褪去了平日里那份怯生生的拘谨，整个人仿佛被柔光裹住，干净又好看。

“我真的没事了，你们不用总担心我。”沈卿轻声说道。

祁墨望着他这一抹笑容，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一下又一下，撞得胸腔微微发颤。他别开目光，悄悄稳住自己纷乱的心绪。裴云霖和陆渊看见他终于能够展露笑颜，悬了许久的心，这才稍稍落地，松了一口气。

日子匆匆流转，转眼就到了正式考试的这一天。几个人选的都是理科，各科试卷接踵而至。考前，班主任站在讲台上，一遍又一遍反复强调考场纪律，不许传纸条，不能偷偷翻看资料，把考试规矩翻来覆去叮嘱，台下的学生有的认真听着，有的心神早就飘远了。

裴云霖坐在座位上，手肘撑着桌面，一副心不在焉百无聊赖的模样，侧过头小声和旁边的沈卿嘀咕：“沈卿，怎么过得这么快，又要考试了，我实在不想考。”

沈卿被他愁眉苦脸的模样逗笑，眼底漾开淡淡的暖意，轻声宽慰：“只是考试而已，考完就能放星期天了。”

一听“星期天”三个字，裴云霖眼睛一亮，瞬间回过神，刚想要多说几句，刺耳的考试铃声骤然响起。

教室门被推开，两位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了进来。喧闹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偌大的考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笔尖落在试卷纸上沙沙的摩擦声响，安静得能够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动静。

沈卿垂眸看向面前的数学试卷，逐行浏览题目。大部分题型他平时都反复练习过，题目做起来得心应手，并没有太大的阻碍。他定下心神，握着笔，沉着冷静地一步步往下作答。

第一天的科目全部考完，可考试还没有结束，第二天还要考英语与物理。放学之后，几个人结伴去往食堂吃饭，沈卿、祁墨、陆渊、裴云霖并排走在一起，夕阳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餐桌上饭菜冒着淡淡的热气，陆渊扒了两口饭，好奇地看向对面的祁墨，开口问道：“墨哥，你觉得这次数学卷子难度怎么样？”

祁墨淡淡应声：“不难。”

陆渊听完立刻闭上嘴巴，不再继续追问。祁墨是要参加数学竞赛的人，校内普通考试的卷子，对他而言自然算不上什么挑战。

祁墨微微侧身，压低声音看向身侧的沈卿，语气带着一丝关切：“怎么样，数学考得还顺利吗？”

提到这件事，沈卿眼里泛起明亮的光彩，语气藏不住的欣喜，小声和他分享：“祁墨，之前你给我讲过的题型，这次考试考到了好几道。就连最后那道大题，正好就是你教我的简便解题方法，我很顺利就做出来了。”

少年眉眼弯弯，满心都是做题顺利的喜悦。看见沈卿这般发自内心的高兴，祁墨的心底也跟着漾起淡淡的欢喜。

裴云霖坐在一旁，把两个人低声交谈的模样尽收眼底，他笑着打趣：“两位大学霸，这次考试，不知道你们两个谁能够拿第一名啊。”

陆渊也跟着连连点头，饶有兴致地看向他们两个人。

祁墨目光平静，淡淡开口：“还不好说，明天还有考试。”

一夜转瞬即逝，第二天，剩下的英语、物理科目如期开考。笔尖起落，铃声响起，全部考试终于落下帷幕。同学们长舒一口气，纷纷收拾书本文具，整理书包，准备迎接周末，回家休息。

祁墨看着沈卿，心里始终放不下。一想到他那个家，想到他蛮横不讲理的父母，心底就满是不安。他停顿片刻，认真看向沈卿，语气带着恳切：“沈卿，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裴云霖和陆渊也立刻点头，十分赞同祁墨的想法。

沈卿心中一暖，明白朋友们是担心他回去之后又会受委屈。可是他太清楚自己父母的性格，若是看见有同学送自己回家，只会变本加厉地找麻烦，说不定还会把怒火发泄到他自己身上。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很坚定：“没事，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祁墨看着他执拗的模样，知道劝不动，便不再勉强，只反复叮嘱他万事小心，如果发生任何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沈卿告别三人，独自踏上回家的路。走到家门口，他停下脚步，指尖悬在门锁上，迟迟不敢开门。心口惴惴不安，心里不断猜测，父母会不会在家，又会不会再次发脾气。他在门口伫立犹豫许久，才深吸一口气转动门把手推开房门。

屋内安安静静，客厅空荡荡的，父母并不在家。

沈卿悬着的心稍稍放松，快步走进自己狭小的房间，反手关上房门。他快步走到衣柜面前，伸手挪开压在缝隙上的旧书本，伸手向内摸索。

衣柜夹层空空如也。

之前裴云霖悄悄塞给他，用来维持这一周伙食的那些钱，一张都没有剩下，已经被人全部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