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四章:绝境中的微光
冰洞的出口被一块从山壁上崩塌的巨石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透出外面灰蒙蒙的天光。
张启山试了几次,那巨石纹丝不动。地心火泉的能量波动似乎引发了小范围的地震,将唯一的退路彻底封死。
“佛爷,别白费力气了。”齐铁嘴靠在岩壁上,气喘吁吁,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桃木剑,“这石头少说也有几千斤,除非咱们有大力神转世,否则……”
他的话没说完,目光却落在了张启山怀里的人身上。
林颜惜靠在张启山怀里,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那种白不是病态的惨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虚无感。她闭着眼,眉头紧锁,似乎正在经历极大的痛苦。
“她怎么了?”齐铁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张启山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
刚才在昏迷中,她忽然开始胡言乱语。她喊着“娘亲”,喊着“别丢下我”,甚至喊了一个张启山从未听过的名字——“阿透”。
那是她儿时的玩伴,早在十年前就死在了战乱中。
“启山……”林颜惜忽然睁开眼,眼神迷茫地看着他,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你看见我的风筝了吗?红色的,燕子形状的……”
张启山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低下头,看着她手腕上那道火焰纹路。此刻,那纹路已经蔓延到了她的手肘,颜色变得更加鲜红,像是一条正在攀爬的血蛇。
每一次纹路的闪烁,她的眼神就会变得更加空洞一分。
“齐八爷,”张启山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说,外面有动静?”
齐铁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啊?哦!对!我刚才爬进来的时候,听见外面有枪声!还有……还有二爷的声音!肯定是二爷带人来了!”
话音刚落,那道狭窄的缝隙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爆破声。
“轰——!”
碎石飞溅,巨石被炸开了一个缺口。紧接着,一张熟悉的、焦急的脸出现在缺口处。
“启山!”二月红一身戏服还没来得及换,脸上沾满了烟灰,手里还提着一把工兵铲,“颜惜!”
“二爷!”齐铁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可算来了!再晚一步,咱们就要在这冰洞里过年了!”
二月红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几下便清理开碎石,跳进洞里。他一眼就看到了张启山怀里的人,脸色瞬间变了。
“让开。”他几步冲过来,也不顾地上的脏污,直接跪在林颜惜面前,两指搭上了她的脉门。
张启山松开手,退后半步,死死盯着二月红的脸。
二月红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片刻后,他收回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晚了。”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张启山的心口。
“什么晚了?”张启山上前一步,抓住二月红的衣领,“二爷,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二月红看着他,眼底满是痛色:“启山,你冷静点。颜惜她……她的魂魄正在被那火毒吞噬。”
“火毒?”
“地心火泉的至阳之力,对于常人来说是救命良药,但对于她这种先天灵媒体质来说,却是穿肠毒药。”二月红指着她手腕上的纹路,“这火毒不仅在烧她的经脉,还在烧她的‘神’。人的记忆、情感、意识,都藏于‘神’中。火毒入神,她就会开始遗忘。”
“遗忘?”张启山喃喃重复。
“先是最近的记忆,然后是重要的,最后……”二月红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最后,她会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所有人,变成一个只有本能、没有灵魂的……活死人。”
张启山猛地转头看向林颜惜。
她似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童谣。那是她小时候在乡下常唱的曲子,连张启山都没听过。
“颜惜。”张启山蹲下身,捧起她的脸,“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林颜惜眨了眨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许久,然后露出一个天真而陌生的笑:“你是……那个好看的叔叔吗?”
轰。
张启山觉得自己的世界在那一刻崩塌了。
“二爷,”他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可怕,“解药呢?”
二月红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漆黑的、散发着寒气的玉佩。
“这是我二月红家传的‘寒玉’,能暂时压制火毒,但也只能拖延三个时辰。”他看着张启山,“要想彻底根治,必须去汪家。”
“汪家?”
“汪家有一样东西,叫‘彼岸花’。那是天下至阴之物,只有它能中和这至阳火毒。”二月红沉声道,“但这东西是汪家的圣物,守备森严,想要拿到,难如登天。”
“三个时辰。”张启山接过寒玉,贴在林颜惜的手腕上。
果然,那火焰纹路像是遇到了天敌,迅速退去了几分。林颜惜的眼神也清明了一些,她看着张启山,眼神里重新有了焦距。
“启山……”她虚弱地喊了一声,“我好冷。”
“我在。”张启山将她抱起来,大步走向洞口,“我们回家。”
走出冰洞,外面的风雪已经停了。
二爷带来的手下已经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几辆吉普车停在旁边,引擎轰鸣。
张启山将林颜惜放进车里,自己坐在她身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低头看着她,她正努力睁大眼睛,似乎想要把他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启山,”她忽然说,“如果……如果我忘了你,怎么办?”
张启山握住她的手,那只手上戴着那块寒玉,冰冷刺骨。
“那我就重新追你一次。”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一辈子。林颜惜,你这辈子,别想甩开我。”
林颜惜笑了,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好。”她轻声说,“那你……可要抓紧了。”
吉普车呼啸着冲下山道,朝着长沙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张启山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眼底是一片猩红的杀意。
汪家。
彼岸花。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哪怕是把这九门翻个底朝天,哪怕是与整个汪家为敌,他也一定要拿到解药。
因为他的女孩,正在遗忘。
而他,绝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