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rsk,全世界最会享受生活的男人。他在海边用Peterfini的卡全款买下了一套房子。
他叫我们几个去他家吃饭。而我因为昨晚喝高了,今天一直睡到了下午才开着车从酒店出发去他家。
那栋房子不在海边主路上,你得从一条被野蔷薇封了一半的岔道拐进去,沿着一条碎石铺的小径往下走大约两百步,才能看见它。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湿的时候是深绿的,干的时候变成一层灰白的壳,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小径两侧的地面被海风常年吹拂,土壤贫瘠,只长着一种贴地生长的矮灌木,叶子是深色的,带着蜡质的光,偶尔开出几朵极小的白花,花蕊是黄色的,被风一吹就散了。越往下走,海的声音越清楚——不是浪声,是那种持续的、低频的涌动,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远处翻身。
房子出现在小径尽头的一块平地上,背靠一面低矮的土坡,面朝海。它不大,两层,墙体是本地石材砌成的,石头被海风侵蚀了几十年,表面粗糙,颜色从深灰到浅褐不等,有些地方被雨水冲出了纵向的纹路。屋顶是深色的石板瓦,有几处瓦片错位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防水层,边缘的瓦片缺了一角,像是被风掀掉了一块。房子正面有两个窗,一上一下,大小差不多,窗框是白色的,油漆已经起了皮,剥落的地方露出下面浅色的木底。窗户是老式的上下推拉窗,上半扇被撑开了一掌宽的距离,里面透出暖色的光。窗台上放着两只陶土花盆,里面种着某种蔓生的植物,叶子垂到窗台下方,几乎碰到墙面上那片被雨水侵蚀出的深色痕迹。
门在正面偏右的位置,是一扇深绿色的木门,颜色已经褪了,门板上的漆面裂成了细密的网纹。门上有一个黄铜的门环,环面被磨得发亮,周围的木板被反复叩击出了一圈浅浅的凹痕。门右侧的墙上钉着一块小铁牌,牌上的字已经被海风磨得看不太清,只能辨认出几个字母的残余。门前有两级石阶,石阶表面被踩得光滑,边缘有几处崩裂的缺口,台阶与地面之间的缝隙里长着一丛丛细小的景天,叶子肥厚,呈暗红色。
房子左侧有一个小型的露台,铺着木条地板,木板已经变成了灰白色,板缝里嵌着沙粒和碎贝壳。露台的边缘有一道低矮的石栏,石栏上放着两只木质的折叠椅,椅面是帆布做的,褪成了浅灰色,其中一只的扶手处被烟头烫了一个小洞,边缘焦黑。椅子旁边有一张圆形的小木桌,桌面上放着一只搪瓷杯,杯子里残留着深色的液体痕迹,杯底有一圈干涸的茶渍。露台角落放着一只铁质的桶,桶里插着一把旧扫帚和几根折断的竹竿。露台正对的方向没有遮挡,一整片海面从脚下铺开,颜色从近岸的灰绿过渡到远处的深蓝,在地平线附近被天空的云层压暗了一层。
房子右侧是一片狭长的草地,草皮被海风修剪得很短,边缘贴着地面,颜色是一种偏黄的绿。草地尽头有一道石砌的矮墙,矮墙外面就是沙滩。墙是用不规则的石头垒成的,缝隙里填着水泥,但水泥已经被盐雾腐蚀出了蜂窝状的孔洞。墙头有一盏废弃的灯柱,铸铁的,刷过白漆,现在漆面已经全部剥落,露出底下黑褐色的锈迹,灯罩还在,但玻璃碎了一半,里面的灯泡早就没了。灯柱旁边长着一株无花果树,树冠不大,叶子宽阔,颜色暗绿,果实还没有熟,是青绿色的,硬邦邦地挂在枝头。树的根部有一截粗壮的枝干被锯掉了,截面上涂着黑色的沥青,边缘长出了新的细枝。
房子的背面靠土坡的那一面,有一扇窄窗和一条排水管。排水管是铅制的,接头处用锡焊过,焊痕不均匀,像被人反复修补过多次。排水管下面放着一只塑料桶,桶里积了半桶发绿的雨水,水面漂着几片落叶和一层灰白色的浮尘。土坡上长着更密的植被——一些野生的黑莓藤,带刺的枝条沿着坡面攀爬,叶子是三出复叶,边缘有锯齿,藤尖已经侵入了房子后墙的排水管附近。坡顶有一棵被风压弯了的海棠树,树干倾斜着,树冠偏向内陆方向,每年春天会开一树白花,但花落之后结的果子很小,又酸又涩,没有人摘。

“Helen!”
Morsk从窗户里探出头来。
没工作吃白饭的人就是好啊,时间充裕,皮肤保养的都这么好。

“你倒是对自己挺好,刷起Peterfini的卡来倒是一点都不客气。”
Morsk不满的打断我,

“你没看出我买的房子是二手的吗?我哪里是为了你母亲的钱才爱她的。”
I国的男人真的都好老土,我要有刻板印象了。
我踏进了房门,里面倒是布置的还算温馨。
除了……

“Hi,Zane快来帮我,I'm gonna die~!”

“来了来了。Caspian,你是- -吗?Arlo弱啊,你先打他不行吗!”

“!”

“别怕啊老弟,姐姐来帮你咯!”
电视上代表Arlo的游戏小人嘎嘣一下倒在地上死掉了。

“/(T-T)/”
“……”

不是你们就这样欺负Arlo是个哑巴真的合适吗?

“Helen来了?”
到了大姐和五姐这里,世界变换了模样,瞬间变得一片祥和。
但是……
我指着Aphrodite手里端着的黑色“麦芬”。
“em……巧克力味的?”


“不啊,是原味的啊,看不出来吗?”
……不是这种成色真的很难看出来吧。

“要尝尝吗?Helen?”
“不用了,我还不饿。”

为了我的小命,婉拒了哈。
最后还是全家最会做饭的人:Morsk,做的饭,要不然我们全家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
傍晚六点出头,厨房里的顶灯还没开,只有灶台上方那盏荧光灯管亮着,发出一种偏冷的白光。灯管的一头有些接触不良,每隔十几秒就闪一下,把瓷砖台面上那层薄薄的油渍照得忽明忽暗。灶台右边的窗口朝西,窗外是后院,草坪刚被割过,草屑堆在栅栏根部还没收,空气里飘着青草被切断后那种湿涩的甜味。窗台上放着一只塑料的滴滤咖啡壶,壶底还剩半壶咖啡,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保温座上烤着,颜色已经深得发黑,壶壁内侧结了一圈褐色的垢。
Morsk站在灶台前翻着锅里的汉堡肉饼。平底锅是黑色的铸铁锅,锅底积了一层薄油,肉饼在油里发出细密的嘶嘶声,边缘开始变深,中间的粉色正在从外向内收缩。他用锅铲把肉饼按了一下,汁水从裂缝里挤出来,滴进油里,炸出一小簇短暂的白烟。肉饼一共四块,其中一块的边缘已经有点焦了,他用铲子把它翻了个面,焦的那面朝上,在灯下显得比其他的更深。旁边的灶眼上坐着一只不锈钢的汤锅,锅里是开水,他把一整袋通心粉倒进去,水面翻上来一层白色的泡沫,他没有去管,只是把火调小了一档。
烤箱的门突然弹了一下,他弯腰拉开,里面是一盘用锡纸盖着的蒜香面包,锡纸边缘被热气熏得卷了起来,面包片的边缘从锡纸的缝隙里露出来,已经烤成了金黄色。他用一只手套把烤盘抽出来,放在灶台旁边的瓷砖上,锡纸掀开一角,热气涌出来,带着黄油和大蒜的气味,和锅里的肉饼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更厚的、更踏实的香气。烤箱上面的橱柜里有一台微波炉,屏幕上的时钟显示着6:14,绿色的数字在暗处亮着。微波炉旁边放着一只白色的塑料碗,碗里是已经拌好的沙拉——几片撕碎的生菜、几颗小番茄、几圈黄瓜片,上面淋了一层浅橙色的酱,酱汁顺着菜叶往下流,在碗底积了一小洼。
厨房的餐桌是方的,靠墙放着,桌面是仿木纹的层压板,边缘包着一条银色的金属条,金属条的接头处已经翘起来了一小块。桌上铺着一张塑料的印花桌布,图案是蓝白格子的,格子的颜色洗得有点淡了,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块烫痕,圆形的,比硬币大一圈。桌布上摆了四只盘子——白色的,盘沿有一圈很细的金线,其中一只的边缘有一个小缺口——四把叉子、四把刀、四只玻璃杯。玻璃杯是那种从超市买的套装,杯壁很薄,上面印着褪色的水果图案。杯子旁边有一只塑料的番茄酱瓶,瓶口结着一圈干了的红色酱渍,盖子上的小孔被堵住了一半。还有一只玻璃罐,里面是超市买的甜酸黄瓜,罐子里的汁水颜色很深,黄瓜片挤在一起,最上面那几片已经浮出了液面,颜色变浅了。
他关掉火,把肉饼盛到盘子里。四块肉饼,三块放在盘子的中央,第四块——那个边缘有点焦的——被他放在最上面。肉饼的汁水从盘底漫上来,在盘子的白瓷面上形成一圈浅褐色的液面。他把通心粉倒进一只大碗,沥水的时候蒸汽涌上来,把他的额发打湿了一小片。通心粉上面他倒了一罐蘑菇奶油汤——用开罐器把铁皮盖子撬开,盖子边沿还沾着一点汤,他用拇指抹了一下,然后舔了。汤倒进碗里之后他没有搅,就那么放着,汤是浓稠的,乳白色的,从通心粉的缝隙里慢慢往下渗。
他把所有东西都端到桌上。

“开饭啦!孩子们。”
Aislinn最先出现在门口。

“ew,因为在A国呆了几个月连做菜的变成A国风味的了嘛。”

“啊?A国的饭菜真的超级难吃的——”
Caspian依靠在门框上,用一种故作低沉(油腻)的声音说:

“哦~有这样的家庭主夫,你几点回家~?”
Zane开团秒跟。

“Oh no~Peterfini Midic选择了——”
我和他们两人,外加一个Aislinn同时开口:
“不回家!”
我看着Morsk不断悲伤的表情。
唉,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做到默默旁观,万一就差一个我呢。

(o^^o)
Arlo露出了一个嘲笑的表情。

“好了好了,你们一群不会做饭的在这里说什么。”
最后还是Aphrodite出来把持了大局,虽然她已经在旁边看戏很久了。

“呜呜呜,还是Aphrodite对我好……”
……
我们坐在桌旁,Morsk清了清嗓子。

“有屁快放。”
Morsk瞪了他一眼。

“今天叫大家过来,主要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他面容严肃起来。

“是Peterfini Midic的旨意。”
这章内容好有意思,想看下一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