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说:
这是一次久违的更新。之所以更新这么慢是因为现生很忙且写一章需要查阅很多资料。
感谢大家的等待与支持~
我要叠甲:本文故事纯属虚构 与无宣传宗/教相关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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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 Oswa死了。
早知道他能自/杀的话我就不用费劲来对付他了。
与此同时,不出我所料的,有人冲进了大殿。

“不许动。”
Adrian举起了手枪,他看见了Oswa的尸/体,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也硬生生的压了下去。他灰绿色的眼睛注视着我。
我看见撒在Oswa周围的鲜血缓缓聚拢、升高,在他的尸体上方形成了一个血十字架。
异变空间的入口。
异种死后形成的异变空间不同于我之前进入的那些,这种异变空间不会突然结束,而是会一直持续着,吞噬着附近的人,直到有人打破它。
每个异变空间形成后会有一个标志,作为入口。而人类是看不到这些入口的。
我缓缓后退,而他步步逼近。
“警官,他是自/杀的,和我没关系。”

我装模作样的举起双手。
他依然抬手,枪口对准了我。

“是不是自杀,由法医说的算。”
“可他毕竟已经死了,我没有杀/什么其他的人啊。你应该放我走的。”

我想离开这里。我不信他的枪法有多好,好到可以准确地击中我。
我准备着,在他眼神有一瞬间的飘忽时逃离这里。
可是我看到了那个血色十字架。
异种如果能成功打破异变空间的话是可以获得很多异能的。
我停下脚步,朝Oswa的尸体走去。
人总得有所提升吧,总不能因为工作而导致自身实力停滞不前。
这样想着,我头脑一热,朝那个十字架伸手。
指尖触碰到那枚十字架的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一切似乎都没有了声音。
我的脚底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里面漆黑一片。
我的大脑还没有反应过来,随着惯性下跌。

“!”
Adrian条件反射般的,向我的方向三步并作两步,在我的世界还没有陷入一片漆黑时,他抓住了我的手。
我们一起下降,沉入黑暗深渊。
……
这是一个被反复书写却从未真正定稿的王国。
「Kingdom of Aurelian」占据了Britain岛南部的全境,北抵泰晤士河上游的深水区,西至爱尔兰海的悬崖岸线,东到北海沿岸的盐沼地带,南面则直接触碰海峡,在对岸的视线可及之处。
它的疆域在地图上看上去像一块被巨人捏过的长方形:北窄南宽,西侧遍布沟壑,东侧平坦,容易入侵,所以东部的城堡比西部多出一倍。
这片土地的归属权在 Aurelian之前换过七次主人,Rome人来过,撤走过;
Anglo-Saxon人来过,有一部分留下了;
Britain本地的部族退入西部丘陵,至今仍在那里养羊,不交税,不承认任何自称国王的人。
Aurelian是第一个把三方都纳入同一张版图的人。
但他做的不是征服,而是谈判,他给Rome教会的旧地保留教堂,给Saxon领主保留法庭,给Wales部族保留他们祖先的坟场,然后用一条环形道路把这三块连在一起。那条路叫 The Ring Road,至今仍在使用,路面铺着Rome人留下的碎石,边缘每隔三里立一块界碑,碑上不刻字,只刻一道环那是圆桌的雏形。
Camelot不在王国中心,而是偏南,靠近海岸,但又不直接临海,中间隔着一片叫 The Mistings 的沼泽。冬天会变成一片平整的白雾,人走在里面看不见自己脚面,只有熟悉路线的摆渡人敢在夜间穿行。
城本身建在一座孤丘顶上,丘体是白垩岩,三面陡坡,只有北面一条缓坡可以供马匹通行。
城墙是 Merlin的手笔。据说他在一夜之间让整座城的石墙从地下长出来,墙缝里没有砂浆,只有一种暗绿色的苔藓。
城分为三层:最外层是平民居住的 Lower Ward,有市场、铁匠铺、磨坊、面包房、酿酒厂和一座木结构的公共浴场,浴场的热水来自丘体深处的天然温泉,全年不断;中层是 Middle Bailey,住着骑士的随从、文书、书记官、信差以及那些帮圆桌处理杂务的雇佣兵,这里有一座小型的档案库,专门存放那些不适合被平民看到的记录;最顶层是 Inner Court,包含圆桌大厅、国王的寝殿、Merlin 的塔楼和一座从来不在公开地图上标明的房间。
那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门上装着七把锁,每把锁的钥匙分别由七位不同的骑士保管,但就连他们也不知道门后关着什么。
圆桌骑士的人数在 Aurelian在位最盛时达到一百五十八人,其中约四分之一是旧贵族的后代,约四分之一是战功提拔的平民,剩余一半来自王国以外:包括Ireland的流亡王子、北欧的雇佣兵头领、以及一位据称是Rome元老院后裔但没有任何文件能证明的人。
骑士不分等级,在桌边没有固定座位,每晚的落座顺序由抽签决定,这个规矩据说是 Aurelian亲自设下的。
他本人的位置也在抽签范围内,所以有时候他会坐在一个刚入列的年轻人旁边,一整个晚餐都不说话,只喝酒,听对方聊自己的家乡。
圆桌大厅的屋顶是木制的,横梁是一整根橡木,据说是从 The Mistings 最深处的泥炭层里挖出来的,碳化了一半,颜色发黑,遇潮时会渗出一种类似血锈的气味。
每逢十二月底至一月初,大厅内的炉火会被烧到极限。因为那十五天被称为 The Cleft,旧年与新年之间的裂口,生者与死者之间的薄幕,那些不属于人间的东西在这一段窗口期内最容易穿过边界。
王国的法律以 The Table Code*为根基,那是一本羊皮纸册子,封面用黄铜钉装订,内容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荣誉”,规定什么是骑士不能做的事:谎报战功、遗弃同伴、对求助者置之不理;
第二部分是“誓言”,规定承诺如何生效、如何解除、以及背约后的自赎方式;
第三部分是“忠诚”,但这部分只有两页,第一页写“忠诚的对象是圆桌本身而非国王本人”,第二页是空白的,据说那是留给某位尚未出现的人填写的。法典之外还有另一套不成文的规则,由王国内的老人和隐士口头传递,不落纸笔。这些规则比 The Table Code 更古老,也更麻烦:它们规定在月圆之夜不要给陌生人开门,不要把旧房子的门槛石卖给过路商人,不要在石圈附近埋死人,不要用乌鸦的名字呼唤自己的孩子。
这些规则不被写入法律,但所有人都在遵守,包括圆桌骑士本人。
王国的人口在和平时期约为六万人,分散在大小不一的城镇、村落和孤立农场里,最大的人口聚集地是 Camelot的 Lower Ward,常驻约四千人,但在集市日会膨胀到接近八千。
平民的职业沿袭罗马时期遗留下来的分类法:耕种者、冶炼者、织造者、木匠、屠夫、面包师、石匠、草药贩子。
其中草药贩子的地位比较微妙:他们不被视为医生,也不被视为巫师,而是介于两者之间,他们在镇上开铺子,收现金,偶尔也收小麦和鸡蛋,但从不赊账。他们出售的草药里有一部分是教会批准的,另一部分则来自那些无法被教会命名的植物——比如 Night-Tether,一种只在旧石圈附近生长的藤蔓,晒干碾粉后可以让人进入一种“灵魂离开身体”的状态,持续约一顿饭的功夫,期间身体仍有呼吸但无法被唤醒,任何异种相关的描写都可能会用到这个设定。
草药贩子一般不承认自己有这种东西,但如果你在黄昏之后去敲他们的后门并说对一句暗语,他们可以从柜台底下的夹层里摸出一小包。
王国的宗教状况是两层重叠的。
上层是由Rome教会派驻的主教管理的Christianity系统,在较大的城镇建有石砌教堂,用Latin做弥撒,信众缴纳什一税,主教有权对领地内的婚姻、遗嘱和土地纠纷做出裁决。下层则是更古老的、未被命名的信仰体系,分布在各地。它没有教士,没有经文,没有固定的集会时间,只有一些被人世代传承的习惯。
这两层信仰之间没有公开冲突,因为主教们聪明地学会了把某些旧习俗融入Christianity的节期;
比如把冬至夜的灯火仪式解释为“纪念 St. Lucia”,
把石圈附近的泉水称为“圣泉”,
把那些在密林里住了太久、不太像人的人称为“隐修士”。
但了解内情的人知道,真正的裂隙不在地上,在时间上。
Christianity用线性时间,从创世纪到末日审判,有起点有终点;而旧信仰用循环时间,四季轮转、生死循环、债务不随死亡终结、只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身上。
Aurelian本人从未公开表态支持哪一方。
Camelot以北大约两天的马程,在泰晤士河上游的一片楸树林深处,有一座不属于任何教区的建筑——Chapel of the Green Cain。
它在地图上不存在,在教会的登记册里也不存在,甚至 Merlin*在提起它时也从不说名字。
它是一座半塌的礼拜堂,屋顶的椽子已经朽烂大半,石墙上覆盖着一种深绿色的苔藓,在暗处看像是一层活物的皮肤。
建筑内部没有祭坛,没有神像,没有任何表明它属于某个教派的标记,只有地面上刻着一个环。一个用刀刃划出的圆形刻痕,边缘因反复被重物撞击而崩裂,像是有人举着斧头沿着那条线砍了一圈。
据说那间礼拜堂在 Aurelian*建国之前就已经存在,建造它的人用的不是石工工具,而是某种能够把岩石直接从地层里“抽”出来的方法——建好后留下了很多深井,但并不通水,只连通地下空腔,如果趴在井口向下喊话,回音会延迟三到五秒才返回。
Aurelian 派过三批人去拆除它,第一批人回来时少了一个,第二批回来时什么都不记得,第三批人没有回来。
于是他不再派人。他只是让人在通往那座礼拜堂的入口处的一棵根部被雷劈成两半的老楸树上钉了一块铁牌,上面用Latin写了一句话:“Nolite ingredi. Tempus non est. (不要进入,时间不对。)”
王国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北境的边境领主 Lord Ector of the Grey March 始终不服 Aurelian 的统治,他占有从泰晤士河弯道到北面荒原之间的大片土地,兵力约八百人,包括一支四十人的骑兵队,骑的是一种矮脚山地马,耐力极好,能在雪地连续走三日不吃料。
他与 Aurelian的冲突从未公开化,但双方的收税官如果在途中相遇,通常会绕着走。
西部丘陵地带的Wales部族则在暗中等待。他们不反叛,因为他们从未真正归附过。
而东海岸盐沼地带的渔民们则有自己的秩序,他们由一位被称作 The Salt Reeve 的人掌管,此人不住城堡,不住教堂,住在一条改装的平底船上,一年到头随潮水移动,王国任何一方的税吏都找不到他,但他每个月会派人把一份用盐渍纸写成的报告送到 Camelot。
Aurelian本人今年约五十岁,胡须花白,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暗处看像两片薄铁。
他年轻时以剑术闻名,但近十年已经很少亲自上阵,更多时间花在翻阅从各地送来的卷宗上。
他识字,会读拉丁文、中古英语和威尔士语的变体,在桌边放着一柄短刀当镇纸用。
他在 Camelot 的第三年失去了妻子,没有留下子嗣,所以圆桌的继承问题一直是悬在王国头顶的阴影。
他既不宣布继承人,也不讨论这个话题,每当有人在他面前提起,他就会把话题转向天气或某件正在处理的边境纠纷。
有人说他打算让圆桌在死后自行选出一位新王。但圆桌没有这种先例,也没有任何一套规则说明“在没有国王的情况下圆桌如何运转”。
这个未被回答的问题,像一根埋在地下的铁条,每逢冬季被冻土往上顶一点,逐年逼近地面。
这就是 Kingdom of Aurelian 的样貌,而我们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这是在一年的十五天,The Cleft的窗口期内,当炉火最旺、白昼最短、外面什么也看不见的时候。
我坐在圆桌旁,和周围许多的骑士一起。
长期异变空间,就是将现实中人的灵魂转移到空间内一个虚拟的人物身体内。人类会失去现实世界的记忆,而异种不会。
我所在的这个人物,是一名圆桌女骑士Rosalind Beaumont。
大厅里热得反常。
壁炉里的橡木柴从午后就没有断过,火焰把横梁上的烟痕烤得发亮,整间屋子像一头被剖开胸腔的巨兽,内脏还带着温度。
圆桌摆在正中央,桌面上铺着白麻布,杯盏与烛台挤成一片,从高处看下去像一块镶满碎银的盾牌。
骑士们已经坐了很久了。有些人面前只剩半只鹅的骨架,骨头上干干净净。
有些人的酒杯空了三次又满了三次,杯底的红渍一圈叠一圈,在烛光下泛着类似干涸血液的暗褐色。
空气里混杂着烤肉、蜡油、湿羊毛和男人身上的汗味。
Aurelian坐在圆桌最高的那个弧位上,铜杯搁在左手边。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将近一刻钟。没有喝酒,没有进食,没有与两侧的骑士交谈。
他只是一手搭在桌沿,指尖轻轻敲着白麻布边缘,节奏不规则。
右手边坐着一位年老的牧师,袍子边缘沾着从烛台上滴下的蜡,他正低声念诵一段关于圣斯蒂芬的悼词,语速偏快,像是急着把它念完。这本该是白天的事,但不知为何被拖到了晚餐之后。牧师的旁边坐着四位来自东边境的领主。
Sir Bors坐在圆桌北侧,刚好在Aurelian视线的斜对面。
他刚从北境巡逻回来半个月,脸上的冻疮还没完全消退,右手无名指上缠着一圈旧绷带,底下是跟某个不知名的人借宿时被门夹出来的伤口。
他的邻座是Sir Kay,宫廷里最年长也最爱说话的骑士,正在絮絮叨叨地讲着去年冬天的一件事,说有个从Wales来的商人带了一匹绿绸子,那种绿他从来没见过,
“像活的东西”,
他说,
“你把它放在桌上看它,它好像也在看你”。
Sir Bors没接话,只把杯沿抬了抬算作回应。Sir Kay不满意,又补了一句:
“那匹绸子后来被送到教堂做祭披了。你猜怎么着?第二个月教堂的蜡烛就点不着。”
Sir Bors这次笑了一下。
Merlin不在圆桌旁。
他的位置在壁炉左侧靠窗的那把高背椅上,那是整个大厅唯一没有被炉火直接烤到的地方。他正低头翻一本用皮革包裹的书,翻得不快,偶尔停下来,用拇指甲在某一页的边缘划一道痕迹。
他的脸被火光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右半边明亮,左半边几乎全黑。没有人主动跟他说话,他也不主动跟任何人说话。
大厅东侧的长桌上坐着六位年纪较轻的骑士,其中三个正在比谁能在不弄洒的情况下把酒杯举到最高。
杯子是银的,底部很薄,已经有一个被他们失手摔过,杯口扁了一小块。
他们身后的墙上挂着一面旧盾牌,盾面漆成深蓝色,上面的纹章已经被划到无法辨认——那是某位阵亡骑士的遗物,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但也没有人把它撤下来。
长桌尽头坐着一位瘦削的、穿深灰色外衣的男人,他不在圆桌的正式席位里,也不在仆从的座位上,他坐在一张从墙角搬来的折叠凳上,面前没有酒杯,只有一卷摊开的纸。
他在写字,用一种很细的笔尖,蘸的墨水是黑色的,但写出来的字在烛光下显得发褐。
他每隔一会儿就停下来,抬头看一圈大厅里的人,然后低头再写。他是Aurelian的书记官,名字叫Lucian。
Aurelian的右手终于停止了敲击桌面的动作。他端起铜杯,但没有喝,只是把杯底轻轻搁在嘴唇上,停了两三秒,又放回原处。大厅里的说话声没有立刻消失,但像水位一样缓慢地降下去。一开始是离Merlin最近的那桌安静了,然后是第二桌,然后是圆桌两侧的交谈开始变短、变轻,到最后只剩壁炉里的干柴还在继续裂开发烫的白光。
Sir Bors抬起头,看了Merlin一眼。Merlin没有回看他。Merlin在看门。
大厅的正门是两扇橡木板拼成的,朝内开,门缝底下透进来一条极细的深色线条,那不是光,是门外的暗。门外在下雪。雪从下午就开始下,到天黑时已经积了半指厚,门缝底下那条暗线就是被雪堆挤压出来的缝隙。但Merlin看的是门板本身。那两扇没有动静、也没有任何人在敲的橡木门。
Sir Gawain of the Eternal Thorns再次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大厅中央,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根汤匙。他弯腰的那一刻,炉火刚好被一阵从窗缝里钻进来的气流吹歪了一瞬,整个大厅的光倾斜了几度。Sir Gawain直起身,汤匙在他手里,银色的,尖端沾着一小块已经凝固的肉汁。他看了一眼Aurelian,Aurelian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之间隔着整整一张圆桌的距离和一堆快要熄灭的对话残余。
两人无言,他只是把那根汤匙放回桌面上,轻轻往自己原来的方向推了半寸,然后坐了下来。
大厅又恢复到之前那种过于饱满的热里。有人重新倒了酒,有人把啃完的骨丢进桌下的木盆,有两只狗从壁炉旁钻出来争一块掉落的脂肪。
牧师终于念完了那段悼词,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Lucian的笔尖还在纸上移动。
Sir Kay又开始讲话了,换了一个更短的故事,说是北边来了一个传教士,自称见过长着两个头的水獭。
Aurelian在所有人的声音重新涨起来的时候,极轻地吐了口气。然后他重新端起那只铜杯,这一次喝了一口。
门外的雪还在下。门缝底下的那条暗线还在。那两扇橡木门板没有任何要被推开的迹象。
但Merlin已经不再看横梁了。他低着头,拇指甲抵在书页的同一个位置,没有再翻,也没有再划过任何一行字。他的眼睛闭着,像是在等一件事,已经等了很久,而它应该就快了。
我默默观察着一切,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大厅里的炉火猛地矮了一截。
有什么东西从外面压了进来,把火焰压得贴向木柴表面,整个房间的光线在那一瞬间变得又低又扁,所有人的影子被拉长到重叠在一起。
然后门开了。
两扇橡木门板向内缓慢地旋转,门缝底下那道暗线随着门板的打开而扩大,漏进来的是风,一种干燥的、与外面的落雪完全无关的冷风,卷着松脂和旧木头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金属气息。
她站在门槛外,没有迈进来。
她不是跨在马上进来的。她站在地上,穿一件深绿色的长外袍,面料在烛光下看不出是丝绸还是毛料,因为它不反光,它吸收光。像一层深色的水面,所有的烛火照上去都被吞掉了一半。
她的头发被挽在脑后,用一种深色的金属环固定住,环上没有纹饰,只有一条从头顶向后延伸的窄痕,像是被钝器刻意压出的。
她没有戴头盔,没有带盾牌,没有披肩甲。
她手里提着一柄斧,斧刃阔而薄,刃口在暗处泛着一层微弱的蓝色,像淬过某种不溶于水的材料。
她没有把它扛在肩上,而是让斧刃垂向地面,离石板大概一拳的高度,像是随时可以抬起来。
她的脸型偏长,下颌线的弧度干净利落,鼻梁高且窄,颧骨处没有任何多余的肉。
她的眼睛是淡绿色的。像一种矿物被打磨到极薄之后透出来的底色。
她扫视了一圈大厅里的所有人,目光从左到右,从圆桌到长桌,从壁炉到窗边。
Aurelian没有站起来。他的右手停在桌面上,食指和中指之间还夹着那只铜杯的杯沿。
他看着她,没有开口。
她的目光在扫完整间大厅之后回到了Aurelian身上,然后她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但传得很远。不是因为嗓门大,是因为她在说话的时候,壁炉里的火刚好把劈啪声收了一瞬,整个大厅里没有别的声音压住她的句子。
她说:

“我听说这间大厅里有一张没有首位的桌子。”
她停了停。没有人接话。
她补充道:

“我以为那样的桌子上会坐着一群不介意客人长什么样的人。看来我听说的事里至少有一半是对的——这张桌子的确没有首位。但客人长什么样这件事,似乎比我想象中要在意一些。”
Sir Kay面前的那杯酒晃了一下,是桌面的木纹因为温度的变化产生了一次轻微的收缩。
他的脸在烛光下是僵的,但他动了动嘴唇,像是想接一句什么,又把它咽了回去。
Sir Bors把手从酒杯上拿开了。他的右手无名指上的绷带在那一刻渗出了一小点深色—他低头看了一眼,但没有包扎,只是把手翻过来,让掌心朝上,搁在膝盖上。
Sir Gawain of the Eternal Thorns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不慢,但也不快,像是一种经过计算的选择——让自己成为第一个在座位上站起来的人。
他对绿衣女人说:
“今晚的晚宴还没结束。如果你愿意把斧头放在门口,我们可以给你添一副杯盏。”
她偏了一下头,像在咀嚼这句话。然后她笑了。
她说:

“我带了杯盏。只是我装杯盏的容器比较大,不太方便放在桌上。”
她的手指在斧柄上换了一个位置,从握改为搭,像是在向所有人展示她的手指是干净的、放松的。
但那个动作的背面是:斧刃仍然离地面一拳高,没有抬起来,也没有放下去。
Merlin的目光从她进门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她的面部,但他看的东西跟其他人看的不一样。他看的是她耳后到下颌之间的那一段过渡线条。
他在看她的骨头。那根线条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人类头骨比例,咬合肌的附着点偏高,颧弓的弧度比常人平直,像某种被刻意调整过的构造。
他合上书页,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Aurelian听见

“她不是人。”
Aurelian没有回头。
绿衣女人的目光在这时移动到了Merlin身上。她看着他,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的时间比看任何其他人都久。她说:

“你也不是。”
Merlin没有否认。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说出任何可以被听见的词。
她重新转向Aurelian:

“你是这座大厅的主人?”
Aurelian把铜杯放回桌面上,杯底与白麻布之间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他开口了:
“我是。”
她说:

“好。那我不找别人,就找你。”
她把斧头从地面上提起来,那个动作甚至可以说得上优雅。像是从地上拿起一只装满茶的杯子。
她提着斧头走进大厅,靴子落在石板上的声音比想象中轻,轻得像她没有穿着鞋踩在上面。她走到圆桌边,在距离Aurelian大约三张椅子的位置停下,把斧头横放在桌面上,斧刃朝向她自己,柄端朝向Aurelian。
她说:

“我的名字不重要。你可以叫我任何你方便记住的名字。我来这里是为了完成一件事,这件事需要你的圆桌里有人愿意替我做。如果有人做了,他会得到他应得的回报。如果没有人做,我会自己选一个人,然后他也会得到他应得的回报——只是那个回报可能跟他想要的不太一样。”
大厅里没有人说话。连壁炉里的木柴都安静了片刻,像是在她说话的时候自动退让。那扇门在她身后慢慢地合上了,两扇橡木门板自动复位,门缝底下那条暗线又回来了。
Sir Gareth从壁炉旁的老位置上抬起眼睛,看着桌面上那柄斧头的刃口。他张了张嘴,但没有声音。他旁边那位穿泛白蓝外衣的老骑士用手肘轻轻碰了他一下,意思是“别说话”,但Sir Gareth没有看他,只是盯着斧刃上那道薄薄的蓝光,像在看火里面的一根刺。
Aurelian沉默了很久。他的右手在桌面上摊开,掌心朝上,停在那里。
然后他问了一句话。
他说:
“回报是什么。”
绿衣女人说:

“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Aurelian说:
“如果我不想要任何东西呢。”
绿衣女人说:

“那你要的就是你想要的任何东西之外的某种东西。那种东西比较贵,我不确定你付不付得起。”
“你的愿望是什么?”

疲倦于听着这些史前人物说着似吟游诗人般冗长而无聊的复杂语句。我提前打断了他们。
这个异变空间,到底展示的是什么。
绿骑士看着我,从容的拿起斧子,斧尖对着我。

“砍/下我的头/颅。”
—-—
作者说:
灵感来源:《高文与绿骑士》/关于杜拉汗的传说
如大家所见,这是一个来源于古英格兰等地区的传说故事为灵感的章节
我对于传说一向都很感兴趣,只是力不从心,不知道该如何写出他们来
这篇章节算是一个拙劣的尝试 请大家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