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阳秋高气爽,街市繁华如常。
叶家吃食铺的生意稳坐县城头牌,日日宾客盈门、流水爆满。小院日子安宁和睦,叶庭勤学奋进、课业大进,叶杏在私塾愈发端庄灵秀,叶菀菀与苏砚辞情投意合、朝夕相伴,一切皆是欣欣向荣。
谁也未曾料到,早已被他们彻底抛在身后的灰暗过往,会突然找上门来。
这日午后,店铺正是热闹时分。
街口忽然闯来两个衣衫脏乱、满面风尘、神色刁钻的中年人。男人驼背黝黑、满脸疲态却目光贪婪,妇人面色刻薄、眉眼凶悍,正是千里奔波赶来的叶二叔与王桂香。
二人历经数十日颠沛逃荒,一路乞讨、一路赶路,吃尽了人间苦头。
大荒之后,老家村庄彻底荒芜,田地尽废、屋舍残破,他们一无所有、穷困潦倒,日日挣扎在生死边缘。偶然从同乡逃荒者口中听闻,被他们苛待数年的侄儿侄女,竟在富庶信阳开店暴富、日子过得富贵安稳,顿时又妒又贪。
在他们狭隘自私的心思里,叶家兄妹是叶家血脉,父母遗留的一切本该归他们所有,如今小辈发达,理所应当要赡养他们、供养他们、把钱财分给他们!
两人一路打探,几经辗转,终于寻到了城南最红火的叶家吃食铺。
一进店门,看见店内干净雅致、座无虚席、银钱流水不断,王桂香双眼瞬间发光,眼底满是垂涎与贪婪。
她不等伙计招呼,直接大步冲到店中,双手叉腰,尖着嗓子蛮横大喊:
“叶庭!叶菀菀!你们两个白眼狼!赶紧给我出来!”
一声尖锐泼辣的喊叫,瞬间穿透整间店铺。
满堂食客皆是一愣,纷纷停下吃食,转头诧异看来。
后厨对账的叶庭闻声走出,一见门口两人,脸色瞬间沉冷下来。
多年寄人篱下的苛待、日日吃不饱穿不暖、被克扣粮食、被随意打骂、被迫辍学的委屈与恨意,瞬间翻涌心头。
叶杏听见声音,吓得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躲到姐姐身后,眼底满是怯意与排斥。
叶菀菀缓步从内堂走出,神色平静无波,心底早已凉透。
她早已知晓叔婶心性自私凉薄、唯利是图,只是未曾想到,对方竟能厚颜无耻,千里追来占便宜、找麻烦。
王桂香见兄妹三人现身,愈发嚣张,当着满店客人的面,撒泼打滚、颠倒黑白。
“好啊你们!真是翅膀硬了!当年若不是我们好心收留你们三个孤儿,你们早就饿死冻死在荒郊野外!如今发达富贵了,就翻脸不认长辈,躲在这里享清福,半点不管我们死活!良心被狗吃了!”
叶二叔也板着脸,故作威严训斥:“身为晚辈,不知孝顺长辈、不知知恩图报!今日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你们挣的家业,一半该归我们!从今往后,你们必须供养我们老两口!”
一番颠倒黑白、蛮不讲理的言论,听得满堂客人愕然。
众人本以为是晚辈不孝、忘恩负义,可看着眼前一对中年男女衣衫邋遢、面相刁钻,再看看叶家兄妹温润端正、待人谦和,心中已然猜出七八分真相。
叶庭气得指尖发颤,上前一步,声音冷硬:
“收留我们?这些年,我们日日挑水、劈柴、扫地、喂猪,家中杂活全包,兢兢业业干活,却被你们日日克扣口粮、百般苛待!我读书数年,你们狠心断我学业,任由我们挨饿受冻!父母遗留的物件被你们私吞,荒年来临,你们自顾逃命,半分不顾我们死活!如今何来收留之恩、何来孝顺之说?”
字字铿锵,句句属实。
过往数年受尽的委屈,一朝尽数道出。
围观食客听得清清楚楚,瞬间哗然。
“原来如此!根本不是晚辈不孝,是长辈刻薄恶毒!”
“天哪,苛待孤儿、吞人遗产,如今见人家发达又跑来讹钱!太不要脸了!”
“真是活久见,天底下竟有这般厚颜无耻的长辈!”
众人议论纷纷,尽数指责二人蛮横无理。
王桂香见舆论倒戈,顿时急了,索性往地上一坐,撒泼哭闹:“我不管!他们是我叶家小辈!发达了就该养我!今天不给银子,我就不走了!闹到县衙我也不怕!”
就在此时,一道温润清冷的身影缓步走出。
苏砚辞立在叶菀菀身侧,青衫雅致、气度端方,目光淡淡扫过撒泼的二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荒年乱世,至亲骨肉尚且相互扶持,二位身为长辈,苛待遗孤、私吞遗产、灾年弃亲不顾。如今见晚辈立业发达,千里赶来寻衅讹财、当众败坏他人名声。”
“信阳有信王律法严明,治寻衅滋事、治讹诈勒索、治市井撒泼。二位今日当众扰乱商户经营、恶意讹诈良善百姓,已是触犯城规律法。”
他读书知律,句句戳中要害,条理清晰、字字有据。
叶二叔与王桂香本就是欺软怕硬的市井无赖,最怕官府律法、最怕吃官司。
听见这话,瞬间心底发虚,脸色发白,气焰弱了大半。
可贪心不死,王桂香依旧不死心,咬牙嘶吼:“我是他们长辈!长辈找晚辈要钱天经地义!”
“帮扶自愿,勒索是罪。”苏砚辞语气凛然,“你们从未善待他们半分,何来帮扶义务?”
话音落下,恰逢街面巡守的信王守军士兵路过。
听闻店内喧闹,士兵快步入内问询缘由。
围观百姓纷纷开口作证,一一细数叶二叔夫妻苛待孤儿、千里讹钱、当众闹事的恶行。
人证确凿、事实清晰。
守城士兵秉公执法,当即上前,直接拘押二人。
“信阳县境,严禁寻衅讹诈、扰乱营商!尔等无赖行径,依规带回县衙惩处!”
王桂香与叶二叔彻底慌了,哭喊求饶,再也不敢撒泼蛮横,可已然晚矣。
他们一路乞讨奔波、历尽艰辛赶来寻好处,不仅半分便宜没占到,反倒直接被官差拘拿治罪。
经县衙审判,二人恶意滋事、敲诈勒索、扰乱市面秩序,被判杖责惩戒、驱逐出信阳县境,永生不得踏入信阳一步!
一场千里登门的闹剧,彻底落幕。
作恶者自食恶果,再无资格打扰叶家分毫。
店内风波平息,围观食客纷纷感慨称赞,为叶家兄妹鸣不平,也敬佩他们硬气坦荡。
自此,过往所有灰暗旧怨,彻底斩断、彻底了结。
再也无人能拿捏叶家兄妹,再也无人能扰他们的安稳岁月。
夕阳透过店窗洒落,满堂温暖安宁。
叶菀菀望着身侧始终护着她、护着一家人的苏砚辞,眼底温柔渐浓。
旧孽已清,前尘尽散。
往后只剩坦途前程、岁岁安稳。
而苏砚辞看着眉眼舒展的少女,心底暗自笃定——
是时候,求取功名、十里聘礼,许她一世安稳荣华。
科考在即,他必蟾宫折桂,以最风光的模样,迎娶他的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