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灿今天去汪家那边没有回来,明天才能回。你站在二楼窗边,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翻动,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担心,也不是不担心,就是那种知道他在做危险的事、但你帮不上忙的无力感,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你站了一会儿,转身下楼。
晚饭是解婉凝做的,清炒藕片、蒜蓉空心菜、一碗红烧肉,还有一碟凉拌黄瓜。王胖子坐在饭桌边,筷子夹得飞快,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说话

“汪灿那小子,一个人去那边,也不怕被人剁了。”
吴邪坐在对面,端着碗,夹了一筷子菜,没接话。
张日山坐在桌子另一头,慢条斯理地喝汤,像是没听见。
你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没尝出什么味道。
王胖子吃完饭,拍拍肚子,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嗝

“胖爷我今天走了两万步,脚底板都快磨穿了,今晚得早点睡。”
吴邪抬头看他一眼

“你今天去哪儿了?”

“西湖边上逛了一圈,看看能不能捡个漏,结果全特么是义乌小商品,一个真的都没有。”
吴邪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王胖子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我先上去躺了,你们慢慢吃。”
他走了之后,饭桌上安静下来。张日山喝完汤,放下碗,站起来,拿了自己的碗筷去厨房洗。解婉凝跟着他进去,厨房里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和碗碟碰撞的轻响。
吴邪放下筷子,看了你一眼:“还吃吗?”
你摇了摇头。
他把你碗里剩下的饭倒进自己碗里,几口扒完了,然后把碗筷收了。
你坐在桌前,看着他把碗筷端进厨房,听见他跟解婉凝说了句“我来洗”,解婉凝说了句“没事,我来”,两个人客气了两句,最后还是吴邪洗的碗。
你站起来,走到院子里。
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没有开灯,只有客厅窗户里透出来的光照在石板地上,昏昏黄黄的。夜风带着一点凉意,吹在脸上,舒服了一点。
你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你掏出来看,是汪灿发的一条消息,就两个字:到了。
你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回过去:小心。
消息发出去之后,没有回复。你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城里的夜空看不见几颗星,只有一两颗亮的,挂在天上,孤零零的。
你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直到客厅的灯关了,解婉凝和张日山上楼的声音从楼梯间传过来,是二楼房门关上的声音。
你站起来,准备回屋。
刚走到门口,腿又开始痒了。
你吸了口气,加快脚步上了楼。
二楼走廊的灯已经关了,只有楼梯口那盏小夜灯还亮着。吴邪的房间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他已经睡了。
你在走廊里站了一下,犹豫了两秒,没有去敲他的门。
你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那间空着的客房。
客房门缝里透出一线光,灯还亮着。
你站在门口,抬起手,想敲门,手悬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门从里面打开了。
刘丧站在门口,没穿上衣,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睡裤,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他的头发有点乱,像是已经躺下了又起来的,没戴眼镜,看人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视线从你脸上往下扫了一眼,又回到你脸上。
他没说话,侧了侧身,让出门口。
你走进去。
客房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窗户开着半扇,夜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了一下。床上的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有压痕,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还亮着,停在某个音乐软件的播放列表上。
刘丧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手抱臂,看着你。

“又开始了。”
你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说别的
事后,你们就这样躺了一会儿,谁都没动。
他躺在你旁边,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递给你一张,自己用另一张随便擦了一下。
你接过来,擦了擦,把纸巾团成一团,丢在床头柜上。
他躺平了,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住眼睛,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你侧过身,看着他。他的侧脸线条在灯光下很清楚,鼻梁很挺,下颌线利落,喉结微微凸起,随着呼吸上下滑动。
他放下手,转头看你。

“还难受吗?”
你感受了一下,确实消了

“好多了。”
他嗯了一声,转回去,看着天花板。
你躺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凉,伸手扯了一下被子,盖住自己。
他没有动。

“你今晚睡这儿?”
你犹豫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你一眼。

“怕吴邪知道?”
你没说话。
他笑了一下,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真的笑,就是嘴角动了一下。

“他不会知道的。”
你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你,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自己。

“睡吧。”
你在他背后躺了一会儿,也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房间里的灯还亮着,两个人都没去关。
你闭着眼睛,听着背后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窗帘被风吹起来的时候,路灯的光在地板上晃了一下,一切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