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吴山居一楼已经亮了灯。
解婉凝起的早,厨房里飘出白粥的米香,小菜碟摆了一排,腌萝卜、酱黄瓜、腐乳,还有一碟切成薄片的卤牛肉。她在灶台前忙活,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看见张日山穿着衬衫从楼梯下来,袖子卷到小臂,头发还没完全干。

“醒啦。”把粥碗端到桌上,“正好,刚熬好。”
张日山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低头喝了一口粥。他不说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解婉凝坐到他旁边,给自己也盛了一碗,随口说着今天菜市场有什么新鲜的东西,准备中午做个糖醋排骨。张日山听着,偶尔应一声,声音不大,但一直有回应。
楼上传来一声门响下楼的脚步声,比平时重一点,带着点犹豫的节奏。
吴邪出现在楼梯拐角,头发有点乱,像是刚醒没多久。他看见张日山坐在餐桌前,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解婉凝看了他一眼

“小邪,粥在锅里,自己去盛。”
吴邪应了一声,起身去厨房端了一碗回来,坐下之后没急着吃,筷子在手里转了两圈,抬头看了一眼张日山,又低下头。
张日山没抬头,但开口了

“有事?”
吴邪被看穿了,干咳了一声

“日山叔,汪灿,他想要你手里那份张家关于汪家早期行动的记录。额……”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突兀,低头喝了一口粥,烫得他嘶了一声。
张日山放下筷子,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吴邪放下碗,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了过去。信封是新的,封口没贴,里面露出几张纸的边角。

“他给我的。张家古墓分布总录,盖着汪家的暗章。他拿这个换你手里的东西。”
张日山伸手拿起信封,没有急着打开,先用指腹摸了摸封面的纸质,然后才抽出里面的纸,展开。他的目光从左上角扫到右下角,一行一行地看过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到最后一行,他折起纸,放回信封里,搁在桌上。

“他给的的确是真的。”
吴邪松了一口气,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张日山已经看向他,目光平静,没什么温度,但也不算冷。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问

“他要来做什么?”

“他说汪家内部有人也在找张家早期行动的记录,他需要确认一些事。具体是什么他没说,但我信他。”
张日山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是疑问还是陈述。

“你信他。”
吴邪没躲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是。”
张日山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话。他伸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牛皮纸信封。信封很旧,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封口处贴着一道褪色的红纸封条,封条上没有字,只有一道浅浅的墨线。
他把信封搁在桌上,推了过去。
吴邪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手指触到纸面的一瞬间,能感觉到纸张的粗糙和时间的沉淀,那是一种很旧很旧的手感,不是放了几年的旧,是放了很久很久的旧。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握着信封,看着张日山。

“里面的东西可以给他看。”
张日山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声音平淡

“但不能带走,不能复印,不能拍照。”

“行。”

“看完了,让他当面还回来。”

“好。”
张日山放下碗,看着吴邪,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提醒

“你知道汪家为什么一直在找这份记录吗?”
吴邪摇头。

“因为张家早期对汪家的行动,用的是张家自己的规矩。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是九门的规矩,不是官面上的规矩,是张家的。那些手段,汪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吴邪握着信封,指尖微微用力。
张日山没再多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朝厨房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看完之后,你自己判断该不该给他。”
吴邪坐在餐桌前,手边的粥已经凉了半碗。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没有急着打开。他把信封收进口袋,端起凉掉的粥,一口喝完。
二楼传来开门的声音,拖鞋啪嗒啪嗒地踩在木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近。你出现在楼梯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你穿着短袖和短裤,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上有几处浅淡的红印,是前几天在院子里被蚊子咬的,还没完全消。
你走进厨房,喊了一声“奶奶早安”,然后探头看见吴邪坐在餐桌前,又喊了一声

“吴邪哥早”。
吴邪应了一声。
你从厨房端出粥和饼,坐到他旁边,埋头吃了起来。吃相不算斯文,但也不难看,就是饿了的样,筷子夹菜夹得稳,喝粥也不出声,只是吃得快。
吴邪看了你一眼,没说话。
口袋里的信封隔着布料硌在大腿上,沉甸甸的。
你吃了几口,觉得那又有点发痒了。不是那种剧烈的痒,是隐约的,像有根羽毛在皮肤上轻轻扫过去,说不清具体位置,但就是让人坐不住。你并了一下腿,在凳子上蹭了一下,动作不大,但吴邪看见了。
他没说话,继续喝粥。
你低头又吃了一口饼,心想********************,就是偶尔会发作一次,没那么狠。难受的时候还会找吴邪和汪灿做。吴邪也没说什么,每次都是你先开口,他就应了,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像是这件事本来就该这样。
但你知道不是。
你嚼着饼,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这么久了,跟汪灿做了好几次,跟刘丧江子算也做了,都没把自己灭口,也是命大。就是不知道吴邪知不知道你自己跟刘丧和江子算的事……算了,不去想了。
你吃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进水池里,擦了擦手,回头看见吴邪还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那个旧信封,翻来覆去地看,没有拆开。
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

“这是什么?”
吴邪抬头看了你一眼:

“日山叔给的。”

“哦。”没有多问,转身朝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又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痒。你咬了咬嘴唇,回头看了一眼吴邪的背影,他还在看那个信封。
你没说话,上楼去了。
吴邪在餐桌前坐了很久,直到解婉凝从厨房出来收拾碗筷,他才站起身,把信封揣进口袋,走到院子里。
院子不大,种了一棵桂花树,树下的石凳上落了叶子。他站在那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
“东西拿到了。晚上看。”
发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二楼你房间的窗户,窗帘拉着,看不见里面。
他没多想,转身回了屋里。2
这章看得超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