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空旷的游乐园内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面并没有出现。子弹击碎了旋转木马顶棚的一盏吊灯,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在那两个“崔胜澈”之间炸开一片晶莹的烟火。
怪物那张原本冷漠残忍的脸,在这一刻因为错愕而显得有些扭曲。它似乎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冒牌货”会做出这种自杀式的举动——或者说,它无法理解这种毫无逻辑的疯狂。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打破了死寂。
尹净汉站在胜澈身后,手里把玩着一个刚刚从胜澈那把左轮手枪里退出来的弹夹。他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一枚完好无损的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被站在一旁的金珉奎下意识地接住。

“哎呀,真是吓死人了。”
尹净汉拍了拍胸口,脸上却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运筹帷幄的狐狸笑容

“哒嘟啊,下次这种赌命的戏码,能不能提前跟我通个气?我的心脏可没有你的那么强壮。”
胜澈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枪。枪口还冒着余烟,但弹巢确实是空的。

“你……”
胜澈转头看向净汉,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从换弹夹的时候我就看穿了。”
尹净汉走到那个僵硬的怪物面前,手中的扑克牌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但他并没有攻击,而是用刀背轻轻拍了拍怪物的脸颊

,“这个游乐园喜欢玩弄人心,它制造的怪物,往往是内心恐惧的投射。它让你看到另一个自己,是想让你怀疑自我,让你在犹豫中被吞噬。”

“但是,”
尹净汉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它算错了一点。真正的崔胜澈,从来不是一个会为了证明自己是‘真货’而唯唯诺诺的人。只有疯子,才敢在赌桌上拿自己的命做筹码。”
随着净汉的话音落下,那个长着胜澈脸的怪物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它的面部开始像蜡一样融化,原本逼真的五官扭曲成一团模糊的肉块。

“不……这不可能……逻辑错误……”
怪物嘶吼着,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原本坚固的石膏外壳寸寸崩裂。

“它的核心逻辑崩塌了。”
全圆佑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道,身后的文俊辉正捂着额头慢慢站直身体

“因为它无法解析胜澈哥的行为模式。在它的数据库里,‘求生’是第一序列,而‘自毁’是悖论。”
文俊辉喘了口气,指着那团正在消散的黑雾

“而且……刚才那一瞬间,我感觉到它的灵魂……不,它的核心代码里充满了恐惧。它怕的不是枪,是胜澈哥那种不要命的气势。”

“就是现在!”
权顺荣大吼一声,眼中的红光暴涨,手中的消防斧高高举起

“硕珉!给我buff!”

“明白!Hoshi呀,冲吧!”
李硕珉举起麦克风,深吸一口气,一声高亢的长啸穿透了怪物的尖叫声,金色的声波瞬间包裹住权顺荣。
权顺荣借着这股力量高高跃起,狠狠劈向那个正在崩溃的怪物。
“砰!”
怪物炸成了一团黑色的雾气,只留下一块闪着微光的芯片掉落在地。
危机解除。
旋转木马缓缓停下,那令人牙酸的音乐声也终于消失。

“哎哟我的妈呀,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夫胜宽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胸口,手里的破吉他还在嗡嗡作响

“我还以为胜澈哥真的要……那个了!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崔韩率走过去把胜宽拉起来,顺便帮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脸淡定

“我就知道哥不会开枪的。那种赌徒的眼神,我在电影里见过,那是虚张声势的最高境界。”

“虽然结果是好的……”
徐明浩皱着眉头,看着地上那滩黑色的粘液,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退,却被金珉奎一把揽住肩膀

“但是胜澈哥,下次别这么玩了。刚才珉奎吓得爪子都快伸出来了。”

“就是啊,要是净汉哥没换子弹,我现在可能已经在哭丧了。”
金珉奎虽然嘴上抱怨,但眼神里全是后怕和庆幸,他紧紧抓着明浩的胳膊
洪知秀温柔地笑着,走上前帮胜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轻声说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没事就好。不过胜澈啊,这种‘王的誓言’虽然很帅气,但偶尔也可以依赖一下我们,不用每次都一个人扛着。”
李灿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胜澈,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从怪物身上掉落的芯片
“哥,你刚才真的太帅了!而且……我发现这块芯片上写着‘废弃品’三个字。那个假人,从一开始就是被游乐园淘汰的‘错误数据’。”

胜澈伸手揉了揉李灿的头发,然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听着,”
胜澈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是属于队长的绝对威严

“不管这个鬼地方给我们安排了什么身份,也不管我们会遇到什么样的怪物或者另一个自己。”
他顿了顿,举起手中的空枪,指向漆黑的夜空。

“我是崔胜澈,是SEVENTEEN的队长。无论变成什么样,无论规则怎么变,我永远是那个会挡在你们前面,带你们十三个人全部回家的人。这就是我的誓言,也是这个副本里,唯一的真理。”
尹净汉站在他身侧,嘴角微微上扬

(轻声补了一句):“而他,永远有我这个欺诈师做底牌。想动我们的队长?先问问我手里的牌答不答应。”
十三只手在空中交叠。
【系统提示:副本“血色旋转木马”通关成功。】
【评价:S级。】
【全员传送中……】
光芒闪过,游乐园的景象开始消退。但在那光芒消失的最后一刻,李灿似乎看到,远处的摩天轮顶端,有一双红色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