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微凉的唇瓣狠狠覆上少年柔软的唇,带着他压抑了八千年的偏执与心动,强势却又笨拙的温柔,彻底吞没了所有呼吸。
唇齿相贴的瞬间,整片世界骤然安静。窗外湖光夜色尽数退后,车厢里只剩两人滚烫交叠的呼吸、失序狂乱的心跳。
花中子吻得很沉,很紧。他从不是擅长温存的人,数万年杀伐成性、桀骜入骨,连喜欢都带着几分强势的掠夺感。
可对着原始人,他的强势尽数化成小心翼翼的沉沦,力道收了又收,舍不得弄疼,却又贪得无厌,一遍遍碾磨、贴合、深入。
舌尖轻轻蹭过柔软的唇瓣,带着清冽的气息,彻底缠紧彼此。
八千年针锋相对的隔阂、无数次口是心非的隐忍、岁岁年年只能敌对不能亲近的遗憾,全都在这一个深吻里,尽数崩塌、尽数圆满。
原始人浑身微微发颤,抬手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指尖微微收紧。
温顺地仰着头,任由他吻,任由他掠夺所有呼吸,眼底漫开层层浅浅的水汽,浑身都被他清冽又滚烫的气息包裹。
花中子抱得极紧。仿佛要把这八百世的疏离、八千年的错过,全都用这一个吻补回来。
他扣在后颈的手指微微发颤,平日里稳如山河的手,此刻竟控制不住的轻抖——是克制到极致的慌乱,是如愿以偿的滚烫,是终于不用再做死对头、可以明目张胆贪恋的疯魔。
良久。
直到两人呼吸彻底紊乱,胸口剧烈起伏,他才缓缓放缓力道。
吻末,他没有立刻退开。
鼻尖抵着鼻尖,唇瓣依旧轻轻相贴,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眼底是从未展露过的、彻底沦陷的浓情。
可就算吻到失控、吻到心神俱碎,骨子里的傲娇依旧死性不改。
花中子眼底泛着湿漉漉的红,唇瓣被吻得泛红微肿,呼吸不稳,声音低哑得厉害,却依旧绷着那张冷白的脸,硬邦邦地嘴硬:
“我、我只是嫌你太乖,看着碍眼。”
原始人指尖还攥着他的衣襟,眼底蒙着浅浅的水光,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气息微喘,温柔拆穿他所有逞强:
“你骗人。”
“花中子,你刚刚,吻得好认真。”
一句话,瞬间炸得花中子心神大乱。他耳尖爆红,连脖颈、下颌都染满薄红,明明彻底沦陷、满心沉溺,却偏偏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凶巴巴地捏住他的腰侧,力道轻得可怜:
“认真什么。”
“不过是……是给你长长记性。”
“记住,你如今从头到脚、从身到心,都是我的。”
“哪怕不做死对头,你这辈子,也只能归我。”
明明是情话,被他说得又凶又倔,满是傲娇占有。
可环抱腰间的手臂,温柔得要命。他低头,又极轻、极快地啄了一下原始人的唇角,像贪心又不敢承认的小偷,偷完立刻抬头,假装若无其事。
只是眼底再也藏不住——他八千年的针锋,全是试探。他八千年的嘴硬,全是情深。
原始人望着他别扭逞强、耳根通红的模样,轻轻抬手,指腹轻轻擦过他微肿的唇,轻声呢喃:
“我记住了。”
“只归你。一直归你。”
花中子心口猛地一胀,滚烫的甜意砸得他彻底说不出狠话。
只能死死抱着怀里的人,将脸埋回他颈窝,呼吸滚烫,闷声闷气、极其不甘心的承认——哪怕嘴硬至死。
他这辈子。终究是彻彻底底,输给了他的死对头。
输给了原始人。
深吻落幕的余温,久久盘踞在方寸车厢里。
空气里全是两人交缠的气息,温热、缱绻,带着挣脱千年桎梏的心动。
花中子埋在原始人的颈窝,胸膛剧烈起伏,滚烫的呼吸一遍遍扫过细腻的肌肤,刚才吻得太过沉溺,连指尖都还残留着微微的颤意。
他紧紧箍着原始人的腰,不肯松开半分,整个人的重量都轻轻倚在少年身上,卸下了所有睥睨天地的锋芒,只剩下全然的依赖。
可傲娇的性子半点没变。明明是自己舍不得撒手,偏偏还要小声别扭的碎碎念,嗓音沙哑温热,闷闷的蹭在颈间:
“真是麻烦。”
“偏偏长了一张勾人的嘴,安分坐着不好,非要惹我失控。”
原始人靠在他怀里,闻言低低的笑,笑意浅浅落在胸腔,温柔震动着相贴的胸膛。他抬手,指尖轻轻穿过花中子的黑发,一下下温柔梳理,指腹摩挲着他柔软的发尾:
“明明是你自己忍不住,怎么又怪我?”
“我没有。”
花中子立刻反驳,脑袋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动作软糯又撒娇,语气却硬邦邦的,
“我只是一时失察,被你钻了空子。”
极致的口是心非。身体诚实地贪恋着怀里人的温度,动作温顺缱绻,嘴上却死撑着最后的体面,不肯承认自己早已心甘情愿沦陷。
原始人早已摸清他所有的小性子,也不拆穿,只是任由他别扭逞强,掌心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躁动又慌乱的心绪:
“好好好,是我的错。”
温柔的纵容,最是能拿捏花中子的心。他闻言,心底瞬间熨帖了大半,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愈发安心地窝在原始人怀中。
晚风从车窗缝隙溜进来,吹得发丝凌乱,他懒得抬手整理,干脆微微偏头,将整张侧脸完完全全贴紧原始人的颈侧,贪恋着少年身上干净温柔的气息,驱散自己数万年的孤冷。
八千年,他永远站在对立面,永远孤身而立,永远用刀剑伪装自己。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安稳、松弛、满心暖意。
“以后不准再勾我。”
花中子闷声开口,带着一点霸道的叮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不准随便笑我,不准随便软声哄我,更不准……不准让我失控。”
原始人指尖顿了顿,温柔反问:
“若是我不哄你,你又要同我置气,同我作对怎么办?”
这话戳中了花中子的心事。他微微一僵,说不出话来。
是啊,从前对峙千年,不过是想被他多看一眼,多记挂一分。
如今不用伪装敌对,可刻入骨髓的执念与贪恋,早已根深蒂固。
他终究是舍不得跟他置气了。良久,他才别扭地哼哼一声,手臂又收紧一圈,将人抱得更紧,近乎贪婪地贴着对方:
“……那你适度。”
笨拙又幼稚的妥协,是独属于他的温柔。原始人被他可爱的模样逗得心尖发软,微微偏头,鼻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尖,轻声呢喃:
“可我就想哄你,就想让你失控。”
“花中子,我就想宠着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击溃了花中子所有残存的高傲伪装。
他浑身一颤,耳尖瞬间红透,连脖颈都泛开通透的绯色,整个人埋在少年怀里,不敢抬头对视,生怕被对方看见自己眼底汹涌泛滥的爱意与羞赧。活了数万载,听过世间万千情话,却唯独这一句,让他心慌意乱、溃不成军。
“……油嘴滑舌。”
他含糊地嘟囔,声音软得没了半点力气。嘴上嫌弃,身体却愈发黏人。
原本只是轻轻靠着,此刻干脆彻底依偎在他怀里,双腿微微靠拢,整个人蜷缩着贴近原始人的温度,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孤兽,温顺又乖巧。
原始人感受着他全然的依附,抬手轻轻捏住他的下颌,微微抬起,近距离望着他泛红的眼尾、微肿的唇瓣,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
“害羞了?”
“没有!”
花中子立刻抬眼瞪他,眼神湿漉漉的,凶气全无,反倒像撒娇炸毛,
“我花中子何曾害羞过?不过是车厢太热,气息乱了而已。”
原始人也不戳破,只是俯身,轻轻在他泛红的唇角落了一个极轻极软的安抚吻。
细碎的触碰落下的瞬间,花中子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又是一乱,刚刚稳住的心跳再度疯狂失序。
他下意识攥紧原始人身后的衣料,指尖微微蜷缩,眼底翻涌着贪恋,嘴上却依旧硬撑:
“你又乱来。”
“那你推开我。”
原始人看着他,眼底狡黠温柔。
花中子瞬间沉默。
推开?
他舍不得,半分都舍不得。
别说只是轻轻一吻,就算是被这人缠上一辈子,他也甘之如饴。
僵持半晌,他别别扭扭地移开视线,不敢对上少年澄澈通透的眼眸,语气闷闷的,带着无可奈何的妥协:
“……仅此一次。”
原始人低笑出声,俯身将他重新拥紧,脑袋抵着他的肩头,轻声许诺:
“好,都听你的。”
夜色温柔,车水马龙尽数远去,车厢一隅,自成温柔天地。
曾经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千年宿敌,如今相拥相贴,温柔缱绻。
一人温柔纵容,拆穿他所有傲娇伪装;
一人嘴硬心软,倾尽所有温柔沉沦。
花中子安静靠在他怀里,听着耳边安稳的心跳声,心底千年孤寂尽数消散,只剩下满溢的甜。
他悄悄、极其隐晦地蹭了蹭少年的脖颈,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卸下所有傲骨,悄悄撒了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娇。
哪怕永远嘴硬,永远不肯坦诚心动。
可他心知肚明——千年针锋皆虚妄,此生唯你,心甘情愿,俯首沉沦。
车辆沿着环湖道路缓缓向前行驶,窗外夜色浸着湖水淡淡的清辉,零星灯火落在水面,碎成一片柔软晃动的光。
车厢里再无针锋相对的争执,没有口是心非的较劲,只剩彼此相拥的安静。花中子依旧牢牢将原始人圈在怀中,手臂环着他的腰,不肯松开分毫。
方才那场绵长灼热的深吻余温还缠在两人唇间,呼吸交缠,心跳同频,消弭了八千年所有刀光剑影、隔阂对立。
他埋在原始人颈窝,滚烫的呼吸轻轻扫过细腻肌肤,骨子里的傲娇收敛大半,只剩藏不住的温顺贪恋。
嘴上偶尔还会吐出几句别扭嫌弃的碎语,可每一句嫌弃之下,都是实打实的偏爱与纵容。
原始人抬手,指尖一遍一遍轻柔梳理着他的发丝,任由他黏着自己,眼底盛满包容绵长的笑意。
从前八千年,他们是天道相克、世人皆知的死对头,见面必争,相遇必斗,隔着层层敌意遥遥相望;如今卸下所有铠甲,褪去所有伪装,不必刻意较劲,不必暗藏心意,只需安心相拥,诉说心底藏了千万载的情愫。
“以后不用再借着敌对留在我身边了。”
原始人轻声开口,嗓音温软,拂过花中子的耳畔,
“不用处处跟我博弈,不用嘴上厌恶、暗中护我,往后岁岁朝夕,我们可以明目张胆地相伴。”
花中子微微一震,环在腰间的手臂又收紧几分,脸颊轻轻蹭了蹭少年的颈侧,声音低哑,褪去了往日的桀骜凌厉,多了几分踏实安稳:
“我知道。”
“八千年的纠缠,到此为止。”
不再是宿敌之间的拉扯,不再是借着相争维系的交集。往后,是独属于二人的相守。
他抬起头,鼻尖抵住原始人的鼻尖,眼底浓情翻涌,往日里锋利冷冽的眉眼尽数柔和,只剩独独献给眼前人的缱绻。
唇瓣轻轻擦过原始人的唇角,没有方才深吻的浓烈掠夺,只剩温柔细腻的触碰,像是在郑重与过往千年的对立告别。
“从前总想着压你一头,事事与你争输赢,觉得唯有分出高下,才算不枉对峙一场。”
花中子低声呢喃,坦诚了深埋心底的执念,
“如今才明白,输赢从来无关紧要,错过你,才是我数万载岁月里最大的输局。”
原始人抬手托住他的脸颊,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轻轻摇头:
“我们从未分出输赢。”
“八千年,你护我无数次,我懂你所有口是心非,本就是平手。”
花中子望着他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头滚烫一片,再也说不出半句逞强的刻薄话。
那些藏在冷硬外壳下的心动、隐忍、偏执与偏爱,尽数摊开在二人之间,无需遮掩,不必伪装。
晚风穿过半开的车窗,携着湖面微凉的水汽,吹散了绵延八千年的戾气。
世间旁人仍会记得,洪荒至今,有一对水火不容、缠斗八千年的宿敌;可只有他们二人清楚,那些针锋相对全是伪装,每一次对峙、每一次较劲,都是藏不住的惦记。
花中子重新将人紧紧拥入怀中,下巴轻抵在原始人发顶,安静地感受怀里真切温热的身形。嘴上依旧改不掉那点别扭,闷闷地小声嘟囔:
“就算不再是死对头,你也别以为能事事拿捏我。”
“该计较的事,我依旧不会退让。”
原始人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撞在花中子的心口,温柔绵长:
“好,都依你。”
“只是往后,不必再独自硬撑所有孤寂,不必用敌意掩饰心意。”
花中子沉默下来,安静抱着他,没有再反驳。他见过洪荒战火,踏过乱世权谋,阅尽三界风月,孤身独行数万载,心底始终空落一块。
直到遇见原始人,八千年拉扯,才终于填满心底长久的空缺。
车轮碾过路沿,发出平稳细碎的声响,窗外湖光夜色缓缓向后退去,仿佛将那段充斥着厮杀、争执、伪装的千年过往,一同远远抛在身后。
所有针锋相对,皆为情起;
万般嘴硬傲娇,皆是情深。
八千年宿敌之路,到此落幕。
从此山河万里,星河长明,再无对立,只剩相守。两人相拥于狭小车厢,将跨越万古的心动,妥帖收藏,岁岁不离。
————至此终章————
墨客“嘿嘿嘿,有点烂尾了˃ ˄ ˂̥̥”
4516字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