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晚上来的时候苏昌河已经在屋顶上坐了一会儿。
她翻瓦面的时候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瓦片,瓦沿磕了一下发出闷响。
苏昌河侧身伸手给她借了一把力,她搭着他的手腕跨过最后一级屋脊的斜面坐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烟花还没开始,广场上的人声从下方传上来隔了一层距离,似乎很近又似乎很远。
苏昌河先开了口。

“古尘的幻术,你觉得能教慕青羊他们学吗?“
“能。“

陈星晚说,她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看着花田方向。
“慕家的幻术本来就是视觉和光影类的,古尘的幻术能掌控整个环境。我觉得他们这幻术挺有意思的,配合表演,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全北离的追逐的光。”


“什么意思?”
“我准备在年后增加表演课和话剧课,之后让陈景礼在各地建个剧院,专门表演话剧。这话剧传播的快,最容易打动人心,以后用来洗白暗河,绝对事半功倍。”

陈星晚觉得幻术布景,演员演戏,再配合特效,完全可以拍各种大片啊。
可惜,她不是科学家,不会研究怎么制作各种设备拍摄剪辑,要不让慕家人拍电影也挺有意思的。
不过,就算拍不了电影,也可以拍话剧嘛,直接一镜到底!
在各大城建好舞台,再让多一些人学会表演和幻术,就可以演话剧了。
相信会给北离群众的生活带来全新的体验。说不定这些表演者还会成为明星呢。

“话剧?茶馆说书那种吗?”
“说书只能听,话剧又能听又能看。等过完年,我先排个话剧,到时候你们看下就知道了。”

苏昌河没什么概念,但他听陈星晚的就好。
反正星晚这么厉害,她说什么都对。

“好,我等着。”
“你还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在屋顶上看烟花?“


“当然记得,去年我们一起看烟花。“
“去年你还在想暗河的事。“

苏昌河低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
去年除夕他确实在想暗河的事,想彼岸还有多少人没拉进来,想提魂殿那边会不会注意到暗河底层的异常,想明年开春之后的布局。
那时候他在屋顶上虽然坐着,但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待办的事情。
“现在也在想。“


“现在想的不一样了。“
苏昌河侧过头来看她。
广场的路灯从下方斜照上来,她侧脸被光从下往上映着,暗红色冬衣的领口那一圈绒毛在夜风里微动。

“现在在想年后表演课开课了,慕家的人能不能赶上进度,书院第二期班什么时候排,城市升级了还会解锁什么功能。“
他顿了一下。

“今晚不想暗河的事。“
陈星晚在夜风里弯了一下嘴角。

“那你今晚在想什么?“

“想快乐城市,想你。“
苏昌河伸手搂住陈星晚,让她靠在他肩膀上。

“想一直和你一起看烟花。”
第一发烟花升空的时候在头顶炸成一朵淡金色的牡丹。
炸开的那一瞬间整片天空亮了一息,两个人并排的影子在瓦面上被短暂地照亮然后又重新融进夜色里。
第二发紧接着来了,银白色的光铺满了半边天。
苏昌河在那片银白光消散的间隙里偏头看了陈星晚一眼。
她在看烟花,仰着脸,脖子和下颌的线条在光里被勾了一道银边,暗红色冬衣的领口绒毛被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看着她的侧颜,忍不住露住微笑,将她搂的更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