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地下的裂隙

“下一个高危碎片，在城西的旧人民医院地下二层。”皇甫煊把新的扫描数据投在地图上，指尖点向城西方向，“那里早年废弃，地下二层原本是太平间，碎片就悬浮在太平间中央。能量等级比东区工厂还要高，而且地下空间封闭，一旦能量失控，退路会非常有限。”

苏晓握紧钢管，神色凝重。“地下二层，只有一条楼梯通道上下。如果碎片爆发，我们连撤退的空间都没有。”

“风险确实很高。”陈默推了推眼镜，翻出旧人民医院的建筑图纸：

“但这个碎片扩张速度很快，按照目前的能量增长曲线，最多半年，它就会突破地下二层的限制，蔓延到地面，届时整座旧医院都会被虚空吞噬，甚至波及附近的居民区。必须尽快处理。”

李野看向我，目光沉静。“尹晴，你的H印记在上次清理中释放了防护力，这一次地下空间封闭，印记的力量会更加关键。但持续释放印记力量，对你的消耗极大，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摸了摸脖颈上浅淡的H印记，点了点头。“我明白。只要能清理掉这些碎片，不让更多人像李鹏飞那样出事，这点消耗不算什么。”

众人敲定方案，次日清晨出发前往城西旧人民医院。

旧医院坐落在城西一片偏僻的区域，周围早已拆迁，只剩下这栋孤零零的灰白色建筑。外墙斑驳，窗户大多破碎，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眼睛，静静注视着闯入者。医院大门虚掩着，推门而入，一股浓重的消毒水混合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厅里散落着翻倒的轮椅、破碎的输液架，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脚印清晰地留在灰尘上——是我们五人的脚印，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的痕迹。

“地下二层的楼梯在东侧走廊尽头。”陈默对照建筑图纸，指引方向。

我们沿着东侧走廊向前走，两侧病房的门大多敞开，里面病床上的被褥早已腐烂，墙皮大片剥落。越往走廊深处走，空气越是阴冷，脖颈上的H印记麻痒感越来越强。

走到楼梯口，向下的台阶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光线。皇甫煊打开探测仪自带的强光手电，光束劈开黑暗，照亮向下延伸的台阶。

“大家跟紧，地下空间信号会更差，探测仪的精度会下降。”皇甫煊压低声音，率先走下台阶。

我们依次跟上，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向下走了两层，推开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地下二层的景象映入眼帘。

走廊比上面更加阴冷，墙壁上布满水渍和霉斑，天花板的管道锈蚀，时不时滴下浑浊的水滴。走廊尽头，就是太平间的大门，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淡淡的黑色雾气。

“碎片就在里面。”皇甫煊举起探测仪，屏幕上的红点剧烈跳动，“能量等级比预估的还要高，大家做好准备。”

我们戴上防护面罩，穿上防护服，小心翼翼地推开太平间的大门。

太平间内部空间不大，两侧排列着冰冷的停尸柜，柜门大多敞开，里面空空荡荡。房间正中央，一团比东区工厂更大的黑色裂隙悬浮在半空，黑雾不断从裂隙中溢出，在地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黑色雾气。裂隙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

“开始稳定能量。”皇甫煊走到裂隙前方，操作探测仪，释放出一层能量罩，将裂隙包裹住。

裂隙在能量罩内剧烈震颤，比东区工厂的碎片更加狂暴，黑雾翻涌，不断冲击能量罩的边界。能量罩上的裂痕飞速蔓延，皇甫煊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不行，这个碎片能量太强，单靠探测仪压不住！”皇甫煊大喊，“尹晴，需要你的印记力量辅助稳定！”

我立刻集中精神，脖颈上的H印记微微发热，一股淡红色的光芒从印记中涌出，汇入能量罩。有了印记力量的加持，能量罩的裂痕慢慢修复，裂隙的震颤稍稍减弱。

“有效！继续维持！”皇甫煊加快操作，将稳定能量精准注入裂隙内部。

可就在这时，太平间两侧的停尸柜突然发出剧烈的震动。柜门一扇接一扇地自动弹开，里面涌出大量黑色雾气，雾气在半空凝聚，形成一道道模糊的人形虚影。

“是碎片能量催生的虚空残影！”陈默惊呼，“它们会干扰能量稳定！”

数十道虚空残影在太平间内游荡，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朝着我们五人扑来。这些残影没有实体，但一旦被触及，就会被虚空能量侵蚀，和李鹏飞遭遇的情况一样。

“我和苏晓挡住残影！你们继续稳定裂隙！”李野拔出匕首，挡在皇甫煊和我的身前。苏晓挥动钢管，和李野并肩而立，两人合力抵挡涌来的虚空残影。

匕首和钢管穿过残影的身体，虽然不能彻底消灭它们，但能暂时打散雾气，延缓它们的前进。可残影数量太多，打散一批，又从停尸柜里涌出新的一批，李野和苏晓渐渐有些吃力。

陈默站在侧面，快速记录数据，同时留意四周情况。“停尸柜里的残影还在不断涌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找到残影的源头！”

我一边维持印记力量输出，一边快速扫视太平间。所有停尸柜都在涌出黑雾，但最中间的那只停尸柜，涌出的黑雾最为浓郁，残影大多从那里凝聚成型。

“在中间那只停尸柜！”我大喊，“源头在那里！”

李野立刻会意，一边抵挡残影，一边朝着中间那只停尸柜移动。他冲到柜前，匕首狠狠刺入柜门，同时另一只手猛地拉开柜门。

柜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黑雾喷涌而出，雾气中央，悬浮着一颗细小的黑色晶体——那是碎片的核心能量结晶，所有残影都由它催生。

“就是它！”李野伸手抓住那颗黑色晶体，晶体在他掌心剧烈震颤，黑雾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

“不要直接用手碰！会被侵蚀！”皇甫煊大喊。

李野咬紧牙关，强忍着黑雾侵蚀的剧痛，将晶体狠狠砸向地面。“嘭”的一声，晶体碎裂，化作漫天黑雾消散。

随着晶体碎裂，所有停尸柜涌出的黑雾瞬间停止，半空游荡的虚空残影也一点点淡化，最终彻底消失。

太平间内重新恢复安静，只剩下中央那团黑色裂隙，在能量罩和印记力量的双重压制下，渐渐稳定下来。

皇甫煊抓住机会，全力操作探测仪，将稳定能量注入裂隙内部。裂隙一点点缩小，最终化作一颗黑色颗粒，被收入密封容器。

第二个高危虚空碎片，清理成功。

我浑身脱力，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脖颈上的H印记黯淡下去，比上次消耗更大，眼前一阵阵发黑。

李野走到我身边，他的手臂被黑雾侵蚀，皮肤下透出灰黑色纹路，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先扶住我。“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没事，只是力量消耗太大。”我摇了摇头，看向他的手臂，“你的手臂……”

“小伤，回去处理一下就好。”李野轻描淡写地说。

苏晓放下钢管，长长呼出一口气。陈默合上笔记本，在记录上写下：

“城西旧医院地下二层碎片，清理成功，李野手臂轻度侵蚀，无人员伤亡。”

我们五人站在冰冷的太平间里，望着彼此满身灰尘和疲惫的模样，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又一个高危碎片被清理，又少了一处可能吞噬无辜者的虚空裂隙。

李鹏飞的身影在脑海里闪过，我在心里默默说：鹏飞，我们又清理了一个碎片，你放心，我们会继续下去，直到把所有散落的裂隙都处理干净。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