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之险

等到李鹏飞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间深处，走廊里重新落回死寂。

李野缓缓松开揽着我的手臂，捂在我嘴上的手掌也轻轻挪开。

我大口喘息着，鼻尖还残留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着冰凉的墙皮，一阵阵发冷。

皇甫煊从废墟堆后走出来，指尖托着探测仪，屏幕上的红色警示灯依旧不停闪烁。他低头扫了一眼仪器上跳动的数据，眉头紧锁。

“李鹏飞已经盯上碎片了。”皇甫煊压低声音，目光望向楼梯口，“他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尽快下楼，和剩下的幸存者汇合，并且提防他暗中偷袭。”

我点了点头，抬手摸向口袋，指尖触碰到黑色晶体与暗红色碎片，两块物件相互共振，传来一阵微弱温热的震颤。

“走吧，我们小心下楼。”李野伸手扶住我的胳膊，目光警惕地扫视整条六楼走廊，“贴着墙走，尽量避开视野开阔的区域，不要发出多余声响。”

我们三人压低身形，沿着墙壁，一步步向着楼梯口移动。

走廊墙壁上蜿蜒的暗红色裂缝还在微微蠕动，偶尔有碎石从天花板簌簌坠落，砸在满地碎玻璃上，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

一路小心翼翼走到楼梯口，李野率先探出头，确认楼梯间没有李鹏飞的踪迹，才示意我们跟上。

楼梯间光线昏暗，墙壁布满蛛网与裂痕，每向下踏出一步，老旧台阶都会发出微弱的咯吱声响。我们放慢脚步，一层一层往下走，全程保持沉默。

走到一楼大厅，推开残破的大门，外面广场上的景象映入眼帘。剩下的幸存者全都聚集在广场中央，围坐在一起，可人群之中气氛紧绷，隐约传来争执的吵闹声。苏晓手里紧紧攥着钢管，挡在陈默身前，脸色紧绷。

我们快步走上前，刚靠近人群，争吵的话语便清晰传入耳中。

“凭什么碎片一直放在尹晴手里！”一名男生激动地站起身，嗓门拔高，“这碎片关乎所有人的性命，不能由她一个人保管！万一她出了事，我们所有人都要困死在这里！”

另一个人跟着附和：“没错，刚才李鹏飞回来跟我们说了，尹晴手里握着碎片，她可以自己拿着碎片跑路，丢下我们所有人！”

我心头一沉。李鹏飞已经提前回到幸存者群体，开始挑拨离间，煽动其他人对我产生猜忌。

林薇薇站在一旁，没有跟着起哄，只是神色担忧地看着我们。她看见我们回来，连忙上前一步。

“你们回来了，李鹏飞刚刚回来，一直在跟大家说碎片不能交给你保管，不少人被他说动了。”她低声提醒。

李野上前半步，将我护在身后，冷眼看着起哄的几个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收集碎片的任务是尹晴、皇甫煊和我们几个人冒着性命危险换来的。一路上数次遭遇残念与怪物袭击，你们留在广场，没有踏出一步，现在却想要抢夺碎片？”

“我们不是抢，只是要求共同保管！”方才带头起哄的男人梗着脖子反驳，“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拿到碎片，独自打开出口逃走！”

“共同保管？”皇甫煊上前，举起探测仪，“碎片能量波动极强，普通人触碰会被能量灼伤，只有尹晴脖颈印记可以承载碎片能量。强行换手，碎片会失控爆发，在场所有人都会被空间裂缝吞噬。”

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可依旧有人半信半疑，低声交头接耳。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李鹏飞缓缓走了出来。他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目光直直锁定我，眼底藏着没有掩藏的贪婪。

“尹晴，你倒是说说，是不是打算拿到全部碎片，丢下我们独自离开？”李鹏飞缓缓开口，刻意放大声音，“方才我在六楼看见你了，你和李野单独待在一起，是不是已经想好，集齐碎片之后抛下所有人？”

“我没有。”我站出来，直视李鹏飞，“收集碎片的目标，就是打开出口，带所有人离开这片异空间。如果我想要独自逃走，当初在旧图书馆拿到碎片的时候，我就可以直接离开，不会冒着危险回来和大家汇合。”

“空口无凭！”李鹏飞冷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扫过人群，“谁能证明你说的是真话？依我看，碎片交给我保管最合适，我可以保证带大家离开！”

苏晓握紧钢管，横在身前，冷冷盯着李鹏飞：“你想要碎片，无非是想独自利用碎片逃离。刚才在六楼，你四处搜寻尹晴，嘴里念叨着要找到她抢夺碎片，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谎言被戳破，李鹏飞脸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暴露，不再伪装，咬牙看向我们。

“既然被你们看穿，那我就直说了。这片鬼地方，活下去的名额本就有限，凭什么好处都落在你们身上！”李鹏飞压低声音，“只要拿到碎片，我就能找到出口。识相点，主动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想动手？”李野眼神骤然变冷，周身气压低沉，缓缓挡在我的身前：

“想要碰她，先过我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