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视线

我轻轻靠在门板上，平复着方才急速跳动的心跳。

我走到寝室独立的洗漱台边。水龙头拧开，清澈的水流哗哗淌出，冰凉的水扑在脸上，瞬间让纷乱的思绪清醒几分。指尖抚过脸颊，方才泛红的热度慢慢褪去，可脑海里又不由自主想起地下走廊的那一幕。

就是在走出总机房，通往地下通道的拐角处，那一道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当时我猛地转头去看，拐角空空荡荡，没有任何人，皇甫煊也感知不到任何亡魂或者能量波动。所有人都说那只是大战过后精神紧绷产生的错觉，李野当时伤势沉重，也没有多余精力深究这件事。

可我心里清楚，那绝非简单的幻觉。

我拿起毛巾，慢慢擦干脸上的水珠，目光落在洗漱台镜子里自己的身影。

我一边收拾洗漱用品，一边默默回想当时的细节。

通道的阴影不算浓重，如果有人藏在那里，一定会露出轮廓，哪怕是亡魂，也会有黑雾或者能量波动。皇甫煊执掌仪式这么久，对这片异空间的气息极其敏锐，连他都探测不到任何存在。李野耗尽本源，感知力大幅削弱，可就算如此，若是强大的怪物靠近，他也会有所察觉。

所有客观迹象，都证明那里空无一人。

但我的直觉在不停提醒她，有东西在那里。

是谁？

是尚未完全消散的亡魂残念？还是这片异空间本身诞生的意识？又或者，还有一个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一直隐藏在暗处的人，从头到尾旁观整场献祭游戏？

无数猜测在心底翻涌，越想，心底的不安就越强烈。我很想再回到那条地下走廊，重新去到那个拐角，亲自再探查一遍，确认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念头刚冒出来，她就下意识攥紧毛巾，指尖微微发凉。

可我不敢。

明明仪式核心已经被毁，怪物和亡魂失去力量，清除者全部停机，危险看似消失。可一想到要独自回到幽深昏暗的地下通道，踏入那片曾经传来视线的阴影，心底就生出本能的恐惧。

我转身走到寝室桌边坐下，手肘撑在桌面，托着下巴，目光落在紧闭的寝室窗户上。

也许，那个人一直都在。

我试着梳理整件事。李野最开始将我选为祭品，打算完成献祭逃离异空间，后来动了真心，不惜损耗本源护我；皇甫煊执着逃离，最后选择倒戈，一起摧毁源点；傅峰秦云被仪式束缚，战斗之后彻底消散。所有角色的立场都清晰明了，唯独这个暗中窥视的存在，没有任何痕迹。

会不会，对方没有实体？仅仅是一股残留的意识，只能观察，无法干预现实，所以只能远远看着，不能靠近，也不能和他们交流。

我摇了摇头，又否定了这个猜想。

窗外吹进来一阵微风，吹动桌面上散落的书页，纸张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寝室安静，只有这一点细微动静，却让我心头微微一紧，下意识转头望向寝室门口，生怕门外有什么东西悄悄窥探。

门牢牢锁着，没有任何动静。

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

李野身受重伤，此刻需要静养，我不想拿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猜测去打扰他。皇甫煊一心寻找离开异空间的通道，还有大量的控制台数据需要解析，贸然告诉他这件事，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只会增添不必要的负担。

没有证据，没有踪迹，只有我一人感受到的一道视线。就算说出去，大概率也只会被认定为大战后的精神幻觉。

我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摩挲床单。我决定暂时压下这个疑问，不去主动探查。至少现在，我不敢独自前往地下走廊寻找答案。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