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束刺破浓重的黑暗,一束束惨白的光亮落在向下延伸的水泥台阶上。
地下一层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尘土的腐朽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血腥味,阴冷刺骨,和地面上白昼的温暖截然不同。
李野紧紧攥着我的手,手心温热,力道沉稳,把我护在队伍靠内侧的位置。
傅峰走在最前方,手里举着手电,光束来回扫视楼;陈凯走在队伍末尾,神色沉默,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
台阶一路往下,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是昏暗。地面的墙壁上布满斑驳的水渍,墙皮一块块剥落,随处可见老旧的涂鸦,有些字迹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认出是多年前学生留下的。
楼道里安静得过分,只有我们几人的脚步声,咚咚回荡在空旷的地下长廊。没有风声,没有鸟鸣,连一丝活人的声响都听不到,仿佛整座地下世界是被隔绝开来的牢笼。
“小心脚下,台阶有破损。”傅峰压低声音提醒,手电筒扫过台阶,好几处水泥已经碎裂,坑坑洼洼,一不小心就会失足踩空。
我身上的伤口被地下的寒气侵袭,隐隐传来一阵阵刺痛,我下意识往李野身边靠了靠。
走到楼梯底部,眼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排列着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门上挂着生锈的旧锁,大多已经锈蚀损坏。墙壁上的灯管全部报废,碎裂的玻璃碎片散落在地面,满地灰尘。
林瑶笔记里写的档案室,就在走廊的最尽头。
我们缓缓往前挪动,手电筒的光束在长廊来回游走。四周静得可怕,只有手电筒电池工作的微弱滋滋声响。
就在这时,走廊的一侧,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嗒……嗒……
声音轻飘飘的,不像是活人走路的重量,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
队伍瞬间停下脚步,所有人的手电筒齐刷刷照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之中,一道淡淡的虚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女生的轮廓,长发垂落,穿着旧款的校服,身形模糊,没有清晰的五官。
是残念。
它没有冲过来攻击,只是静静站在阴影里,微微晃动。光束照在它身上,光影可以直接穿透它的躯体,没有实体。
“不要对视太久。”李野低声提醒,握紧我的手,“它只是游荡的残念,不要主动招惹,我们绕开它。”
我们屏住呼吸,贴着墙壁,慢慢从虚影的侧边绕行。那道残念一动不动,只是脑袋微微转动,目光仿佛跟随着我们移动。
就在我们快要走过它身旁的时候,一道细碎的女声,轻飘飘地响了起来,断断续续:“档案……不要碰档案……”
话音落下,虚影缓缓消散,融进周围的黑暗里,仿佛从未出现。
我的心头一紧。它在警告我们,不要触碰档案室里的档案。
“看来林瑶笔记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有东西驻守。”傅峰面色凝重,“它在阻拦我们探寻真相。”
继续往前,长廊尽头出现一扇厚重的木门,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锁,锁扣已经断裂,木门虚掩着,缝隙里向外溢出更浓重的阴冷气息。这里就是地下档案室。
陈凯伸手,轻轻推开木门。
“吱呀——”老旧木门发出刺耳的呻吟,在寂静的地下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档案室内部无比宽敞,一排排高大的铁皮档案柜密密麻麻排列,一直延伸到房间深处。柜子上落满厚厚的灰尘,纸张泛黄卷曲,大量旧的学生档案、校园记录散乱堆放在柜子内外。地面散落着破碎的纸页,到处都是灰尘与霉斑。
几束手电筒的光束在室内来回扫动,照亮偌大的房间。
“这里就是存放往届记录的地方。”傅峰低声说道,“我们要找的,是姐姐那一届的资料,还有关于轮回游戏的记载。”
我们分散开来,小心地翻阅档案柜。
柜子里大多是普通的学籍表、校园活动记录,枯燥平淡,看不出半点诡异。我走到靠内侧的一排柜子,伸手拂开厚厚的灰尘,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页。
就在这时,我的手电筒光束扫过柜子角落,看见了一本被压在一堆旧档案之下的硬皮笔记本。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伸手把本子抽出来。
本子的纸页已经微微发脆,我小心翻开。里面是手写的文字,字迹娟秀,和我记忆里姐姐的笔迹十分相似。
“是姐姐的本子。”我声音微微发颤,指尖抑制不住地发抖。
李野立刻走到我的身边,俯身看向笔记本。
本子里面记录着她当年在学校的经历。
纸上的文字越往后写,字迹越发潦草,能看出书写者内心的恐惧。
“游戏在监视我。我写下的文字,会被它抹除。
它标记了我的姓氏,我无处可逃。
我把线索藏在这里,希望下一个入局的章姓女孩,可以看见。
游戏的源头,不在校园,它扎根在这片土地。”
读到这里,我的心口沉甸甸的。
就在我继续往下翻看的时候,档案室的大门,“砰”的一声,猛地被狂风关上。
厚重的木门狠狠撞在墙壁上,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束一齐照向门口。
门外的长廊,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无数道影子在门缝底下缓缓晃动。
驻守在这里的东西,被我们惊动了。
傅峰握紧手里的金属灯管,脸色紧绷:“糟了,我们惊动了驻守的残念。”
档案室里的温度骤然下降,四周的空气仿佛冻结一般。
我紧紧攥住姐姐留下的笔记本,手心沁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