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站在血泊边,双手还在不停颤抖,碎玻璃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面。他的衣袖沾满鲜血,眼眶通红,脸上混杂着悲痛、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
傅峰快步上前,死死盯着陈凯,语气满是不可置信:
“你明明知道周航是被游戏力量操控,我们可以把他囚禁看管,为什么非要动手杀人?”
“看管有什么用?”陈凯的声音沙哑,情绪剧烈起伏,“游戏的邪力随时会再次附到他身上,谁能保证他不会再度变成杀人的怪物?林瑶已经死了,我不能再让第二个同伴葬送在他手里。”
这番话,让教室里不少人沉默。
一部分幸存者心底是认同的。周航亲手杀死林瑶,就算身不由己,血债摆在眼前,仇恨很难轻易消解。可另一部分人满心惶恐,他们害怕,今天陈凯可以因为仇恨私自处决周航,那明天,会不会有人借着同样的理由,对其他人心下杀手?原本仅存的求生秩序,在这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我坐在课桌边上,身上包扎的伤口被牵动,一阵阵隐隐作痛。
李野缓缓走到人群中央,他后背的绷带依旧渗着淡淡的血色,周身的气息沉冷。他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情绪失控的陈凯。
“我们被困在这场游戏里,每个人都背负恐惧。”李野的声音不大,却压下了教室里嘈杂的议论,“但我们不能变成游戏想要的样子。游戏就是要挑拨我们互相残杀,让我们亲手毁灭彼此。如果我们开始私刑复仇,那我们和被邪力操控的怪物,又有什么区别。”
陈凯攥紧拳头,嘴唇哆嗦,想要反驳,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靠在墙边的李鹏飞,小臂包扎的纱布还在渗血,他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说得没错。游戏不需要挥动屠刀,只要点燃人心的恨意,就足够收割人命。今天是周航,明天就会是别人。”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的心头。
有人低声喃喃:“那该怎么办?难道就放任危险的人留在我们中间吗?”
“可以继续关押,严加看守,时刻提防游戏力量的侵蚀。”李野回应,“但不能由某一个人,私自决定他人的生死。”
窗外乌云翻滚,夜风呜呜地撞击玻璃窗,昏暗的月光偶尔从云缝漏出一丝,照在满地血迹上,显得格外阴森。
我想起死去的林瑶,想起她白天还在担心我的安危,想起她善良温和的模样。如果她还活着,一定不会希望看见这样以血还血的局面。
“现在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我撑着桌面,勉强站起身,伤口传来刺痛,“周航已经死了,我们要处理尸体,还要守住教室,提防外面的危险。戏魔、还有游戏的力量,依旧在暗处盯着我们。”
李野伸手扶住我的胳膊,怕我体力不支摔倒,眼神里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