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扶着冰凉的墙壁稳住身形,脑袋依旧一阵阵发沉。
远处传来同学们三三两两返回寝室的脚步声与低语声,夜晚休整时间已经到来,所有人都要回到各自寝室,暂时远离残酷的游戏任务。
我抬手握住寝室房门的金属把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刚准备用力下压推门回去,想要把这一团纷乱的思绪暂时隔绝在门外。
就在这一刹那,一股强劲有力的力量骤然袭来。
还没等我做出半点反应,肩膀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狠狠扣住。身体不受控制向后一撞,后背重重撞在坚硬冰冷的走廊墙壁上。
“咚”的一声闷响,脊背撞得生疼。
我被“戏诛”重新摁在了墙上。
他依旧没有完全显露完整的样貌,周遭的光线微微扭曲,大片阴影笼罩住我们二人,将这片小小的角落和整条走廊隔离开来。
外面的脚步声、说话声依旧隐约传来,可路过的同学仿佛完全看不见被按在墙壁上的我。
浓重冷冽的气息笼罩过来,他的身躯离我极近,几乎将我整个人圈在墙壁与他的怀抱之间。阴影模糊了他的眉眼,只能看清一截锋利的下颌线条。
我心脏骤然狂跳,呼吸瞬间乱了,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推拒,可肩膀被他牢牢压住,浑身使不出足够的力气。恐慌顺着血液蔓延全身,后背抵着冰冷墙面,进退无路。
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耳廓,他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住我的耳朵,低沉而又带着偏执占有欲的嗓音,一字一句萦绕在耳畔。
“别怕,宝贝,你的老公一直在你身边!”
这句话落进耳朵里,让我浑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老公”这个称呼,带着戏谑又霸道的意味,和白天教室里发生的屈辱画面交织在一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咬紧下唇,拼命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颤抖,不敢高声喧哗,生怕引来其他同学,我不知道戏诛发疯之下会做出什么事。
“戏诛”的手掌依旧按在我的肩头,力度没有加重,却也丝毫没有松开的打算。隔着一层薄薄的校服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不干什么,只是舍不得就这么放你离开。”他轻笑一声,笑声沉沉闷闷,在封闭的阴影小空间里回荡,“白天看着你周旋,看着你妥协,看着你拼命想要保住其他人的性命,我全部都看在眼里。”
他果然全程都在旁观教室里面发生的一切。
“你玩弄所有人的性命,把我们困在这场死亡游戏里面,就只是为了观赏我的狼狈吗?”我胸腔里积攒的愤怒忍不住涌了上来。
“其他人于我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棋子。”“戏诛”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尖,语气漫不经心,“只有你不一样。其他人可以随时消失,但你,我要好好留在身边。”
我脑海里再度闪过李野的模样。白天李野斜靠讲台抽烟,戏谑地提出交换条件,舔着嘴唇说出那句“挺甜的”。“戏诛”方才给我的那些暗示,此刻一遍一遍在脑海盘旋。
眼前这个将我摁在墙壁上的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就是白天和我们对峙的蓝方领头人李野。
这个猜想让我浑身发冷,如果属实,那每一次和李野的碰面,我都是在和这个恶魔直面相对。他一边扮演普通参与游戏的玩家,一边手握生杀大权,冷眼旁观我们苦苦求生。
“是李野对不对。”我屏住呼吸,试探性低声问道。
“戏诛”没有直接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低低笑了起来,笑声意味深长,并不给出明确答复。
“慢慢猜,尹晴。”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真相不会一直藏在黑暗里,你会一点点找到答案。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远离你。”
走廊外面,同学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夜晚的寝室楼慢慢归于安静。
过了片刻,压在我肩膀上的力量缓缓消散,笼罩在我们周围扭曲的阴影如同潮水一般缓缓退去。周遭廊灯恢复正常亮度,那股近在咫尺的压迫感随之消失。
“戏诛”的身影彻底隐没不见,仿佛刚刚的禁锢只是一场梦魇。
我身子一软,顺着墙壁微微滑下去一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后背还残留着撞击墙壁带来的钝痛,肩膀也依旧留有被按住的酸胀感。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我一个人站在这里。
可那一句“你的老公一直在你身边”还盘旋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我清楚,他并不是彻底消失,他就混迹在这群玩家之中,伪装成普通人,时时刻刻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抬手扶住墙壁,挣扎着站直身体,指尖还在微微发抖。看向两旁一间间紧闭的寝室房门,谁也不知道,恶魔就藏在其中。
我攥紧门把手,用力向下按压,咔哒一声,寝室门被打开。我快步跨进房间,反手狠狠关上房门,后背紧紧抵在门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