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避

图书馆里的气氛僵持到了极点，连木握着折叠刀的手微微收紧，刀刃在天窗透进来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可他的目光却在门口那几个手持杂物的同学身上来回扫视，迟迟没有动手。

他很清楚，眼下众目睽睽，一旦真的动刀伤人，后果不堪设想。

“戏诛”虽然纵容玩家互相厮杀，却从不允许在有大量目击者的情况下明目张胆地动手，那样会破坏游戏的平衡。

更何况，苏瑶带来的这几个人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可真要一拥而上，他和井甜甜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井甜甜站在连木身后，脸色铁青，眼底满是不甘。

她本以为跟着我们来到图书馆，就能趁我们不备抢走马虎的笔记，彻底毁掉那些对她不利的证据，却没想到苏瑶会带着人突然出现，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怎么，还不走？"赵非上前一步，周身的戾气翻涌，目光冷冷地扫过连木手里的刀，"难道真要等我们动手，请你们出去？"

连木沉默了几秒，缓缓收起折叠刀，塞回口袋里。

他侧头看了一眼井甜甜，用眼神示意她暂时撤退。

井甜甜咬着嘴唇，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可她也明白，眼下的局势对他们极为不利，再僵持下去只会更加难堪。

"走着瞧。"井甜甜狠狠瞪了我和赵非一眼，又看向门口的苏瑶，眼底满是怨毒，"你们今天帮了他们，这笔账，我记下了。"

苏瑶被她的眼神吓得微微后退了半步，可还是强撑着没有躲开，攥紧了手里的拖把棍，声音虽然发颤却很坚定：

"你……你别想伤害晴晴！"

井甜甜嗤笑一声，没有再说话，转身跟着连木朝着图书馆门口走去。经过苏瑶身边的时候，她故意放慢脚步，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小丫头，多管闲事是会付出代价的。"

苏瑶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可她还是咬着牙没有退缩，直到井甜甜和连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图书馆门口，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手里的拖把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晴晴！"苏瑶立刻快步跑到我身边，上下打量着我，眼眶泛红，"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伤到你？我在教室里等了好久都不见你们回来，越想越不放心，就叫了几个同学一起过来看看，没想到正好撞见……"

她话说到一半，声音就哽咽了，显然是被刚才的场面吓得不轻。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

"我没事，多亏了你及时赶到，不然还真不好收场。"

苏瑶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怕来晚了，你们已经……"

"好了，别说这些了。"赵非打断了她的话，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脸色依旧凝重，"井甜甜和连木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他们肯定还会找机会回来。我们得尽快把笔记里的线索理清楚，找到第二个人的身份。"

他从怀里掏出马虎的笔记本，翻到最后那页没写完的地方，眉头紧锁：

"马虎写到'他就藏在'就断了，后面的内容没了。如果能知道他藏在哪里，我们就能直接找上门去。"

我接过笔记本，仔细翻看着前面的内容。

马虎的记录非常详细，从进入游戏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记录每一个可疑的人物和事件。翻到中间部分的时候，我注意到一段被反复圈画的文字。

今天又在天台看到他了。他总是一个人站在天台边缘，背对着所有人，像是在等什么人。井甜甜说他是游戏的工作人员，让我不要多管闲事，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像是被什么利器割伤的。

我把这段文字指给赵非看，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左手手腕的疤……连木的左手手腕上，是不是也有一道疤？"

我回忆起刚才连木站在我们面前的样子，他的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从未拿出来过。当时我就觉得有些奇怪，现在想来，他大概是故意藏起那道疤，不想被人发现。

"很有可能。"我沉声说道，"马虎笔记里提到的'他'，左手有疤，总是出现在天台，而连木恰好左手一直插在口袋里，而且他和井甜甜关系密切。如果连木就是那个第二个人……"

"不对。"赵非摇了摇头，打断了我的推测，"如果连木就是第二个人，他没必要亲自来抢笔记，更没必要和井甜甜混在一起。第二个人应该是比连木地位更高的存在，连木只是他的手下。"

我点了点头，觉得赵非的分析有道理。

马虎的笔记里明确写了"连木是第二个人的手下，负责执行脏活"，所以连木本身并不是那个隐藏的幕后之人，他只是替人办事的棋子。

"那第二个人到底是谁？"苏瑶凑过来看了一眼笔记本，脸上满是困惑，"马虎差一点就写出来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写了'他就藏在'，后面没了。"我盯着那半行字，大脑飞速运转，"他藏在哪里？天台？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赵非抬起头，看向图书馆高处那扇破损的天窗，天窗外面就是天台的方向。他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马虎的笔记里反复提到天台，第二个人总是出现在天台。如果他就藏在……"

"天台。"我和赵非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苏瑶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们是说，第二个人就藏在这栋楼的天台上？"

"很有可能。"赵非收起笔记本，语气笃定，"马虎写到一半被打断，说明他当时就在写最关键的信息。'他就藏在'后面接的，大概率就是'天台'这两个字。他反复在笔记里提到天台，不是没有原因的。"

我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天台的方向。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把天空染成一片橘红色，天台的轮廓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模糊，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现在上去吗？"苏瑶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天都快黑了，天台上面……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赵非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口袋里的怀表。

马虎用命换来的线索就在眼前，第二个人的身份即将揭开，这个时候退缩，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上去。"我语气坚定，"不管天台上有什么，我们都得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