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幻境的出口白光越来越盛,包裹住我们三人。
失重感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天旋地转之间,地下实验室的血腥味、镜中回廊的冷光、踢球男孩的童声,所有画面都在脑海里飞速倒退。
等双脚重新踏实地板时,熟悉的霉味与烛火暖意扑面而来。
片刻,我们三个人回到了酒店宴会厅。
烛火依旧摇曳,暖黄的光晕落在斑驳的墙面上,圆桌中央的七根蜡烛安静燃烧,蜡油顺着烛身缓缓滴落,在桌面凝出深色的印记。一切都和我们进入副本前一模一样,仿佛那漫长的地底探险,只是一场醒后便会淡忘的噩梦。
但我知道,那不是梦。
口袋里揣着的、从实验室带出的便签边角,还有掌心残留的玻璃容器冰凉的触感,都在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苏筠推了推眼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冷静的面容上也露出了一丝疲惫。
她将怀里揣着的实验日志和录音带小心收好,低声说了句"我先回房整理资料",便转身走向走廊,身影很快消失在转角。
宴会厅里只剩下我和冷灼两个人。
烛火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我站在原地,望着圆桌中央跳动的烛火,心里五味杂陈。
从最开始莫名其妙被卷入这场游戏,到一轮轮生死考验,再到今天闯过地下实验室的最终幻境……我走过了表姐曾经走过的路,看到了她留下的线索,也越来越接近她消失的真相。
我低下头,小声地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表姐,你到底在哪……我好像又离你近了一些。"
话音落下,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后,一只手轻轻落在了我的肩膀上。
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茧的触感。
是冷灼。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多想,去房间休息吧。"他说,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我抬起头,看向他。
帽檐压得很低,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线条紧绷的下巴,和左眉尾那道浅浅的疤。
"冷哥,"我开口,声音有点哑,"你说……我表姐她,还活着对吗?"
冷灼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她还活着。"他说,语气很笃定,"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我松了口气,眼眶有点发热。
还活着就好。
只要她还活着,我就一定能找到她。
"那她现在……在哪儿?"我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冷灼却没有回答。
他移开目光,看向走廊的方向,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平淡。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说
冷灼转过头,看向我。
帽檐下的目光很深,像两口深井,看不透情绪。
冷灼已经转过身,朝着走廊的方向走去了。
"早点休息。"他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他的背影很高,很瘦,黑色的连帽衫融在烛火的光晕里,显得格外孤独。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心里乱成一团麻。
我深吸一口气,也朝着走廊的方向走去。
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酒店里格外清晰。
走到四楼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又开始忽明忽暗了。
和前两晚一样。
但这一次,我没有那么害怕了。
经历了这么多,我已经不是最开始那个胆小的尹晴了。
我走到404号房门前,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推开门。
房间里和昨晚一样,整整齐齐,干干净净。
那个娃娃,还坐在小圆凳上。
背对着我,面朝墙壁。
和我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站在门口,看了它几秒。
这一次,我没有那么怕它了。
我迈步进了房间,反手带上门,锁好。
我走到桌子旁边,看了一眼那个娃娃。
它还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仿佛昨晚的对话、影子的交易,都只是我的一场梦。
但我知道,那不是梦。
它说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不知道今晚,它还会不会来。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床很软,和之前一样。
我躺了下来,拉过被子,盖在身上。
今天太累了。
地下实验室、镜中回廊、最终幻境……精神高度紧张了一整天,现在放松下来,困意立刻就涌了上来。
我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