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医院副本结束,传送的眩晕感渐渐退去,我们三个人重新站回了酒店宴会厅。
烛火依旧摇曳,暖黄的光晕落在斑驳的墙面上,冲淡了几分方才副本里的阴冷。
苏筠推了推眼镜,深深吸了口气,神色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只是眼底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将从副本里带出来的几页关键病历收好,低声说了句"先回房休息",便转身走向走廊。
宴会厅里很快只剩下我和冷灼两个人。
烛火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我攥了攥手心,还没从副本的紧张里完全缓过来。脑子里一会儿是手术室里消散的怨灵,一会儿是冷灼提起表姐时的语气,乱成一团麻。
"我也先回房间了。"我小声说,抬眼看了看冷灼。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我转身,朝着走廊的方向走去。
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酒店里格外清晰。
走廊两侧的房门一扇接一扇地掠过,大部分都紧闭着,只有几扇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昏暗的光。
走到四楼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又开始忽明忽暗了。
和昨晚一样。
我打了个寒颤,加快了脚步。
402、403……
很快,我走到了404号房门前。
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刚准备拧开——
"等等。"
冷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很低,很沉。
我愣了一下,停下了动作。
我转身,看向他。
他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黑色的连帽衫融在昏暗的灯光里,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帽檐压得很低,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能看到他线条紧绷的下巴。
"有什么事情吗?"我开口问,声音有点小。
他沉默了几秒。
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明灭之间,我好像看到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他开口了。
"以后你就会知道你表姐经历过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表姐经历过什么?
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冷哥,你……"我往前走了一步,想追问清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我表姐她……她到底经历了多少事?她为什么会卷入这些游戏里?"
一连串的问题堵在喉咙口,我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冷灼却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我。
帽檐下的目光很深,像两口深井,看不透里面的情绪。
过了很久,他才又开口。
"别急。"他说,声音很轻,"等你走完她走过的路,你自然就懂了。"
走完她走过的路?
什么意思?
难道……我现在经历的这些,都是表姐当年经历过的?
废弃医院副本是,404房间也是,圆桌游戏也是?
那她当年,是怎么撑过来的?
她一个人,面对这些恐怖的游戏、诡异的房间、吃人的怪物……
我不敢想下去。
"她当年……也是一个人吗?"我问,声音有点发颤。
冷灼沉默了。
他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回答不是。
过了几秒,他转过身。
"早点休息。"他说,"明天还有游戏。"
说完,他就朝着401号房的方向走去。
背影很高,很瘦,黑色的连帽衫融在阴影里,显得格外孤独。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
他到底是谁?
他和表姐,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他知道表姐这么多事?
为什么他要帮我?
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打转,却一个答案都没有。
我站了很久,直到冷灼的背影消失在401号房门后,才慢慢转过身。
我看着眼前404号房的门,心里有点发毛。
昨晚那个娃娃的事,还历历在目。
今晚,它还会来吗?
我咽了口唾沫,拧动钥匙。
"咔哒"一声,锁开了。
我推开门。
房间里和昨晚一样,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床铺得平平整整,桌子上的东西摆得端端正正。
那个娃娃,还坐在小圆凳上。
背对着我,面朝墙壁。
和我昨晚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
然后,我迈了进去,反手带上门,锁好。
我走到桌子旁边,看了一眼那个娃娃。
它还是安安静静地坐着,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仿佛昨晚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噩梦。
但我知道,那不是梦。
它真的动了,真的说话了。
它说,表姐在地下。
地下……
冷灼说酒店没有地下室。
那娃娃说的"地下",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另一个副本?
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我摇了摇头,把这些问题甩出脑海。
算了,不想了。
先睡觉,养足精神,明天还要继续。
我走到床边,坐了下来。
床很软,和昨晚一样。
但我一点睡意都没有。
冷灼的那句话,一直在我脑子里打转。
"以后你就会知道你表姐经历过什么。"
表姐到底经历了什么?
她现在,又在哪里?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投下细碎的影子。
不知道看了多久,眼皮越来越重。
今天在废弃医院里跑了一天,精神高度紧张,确实累了。
我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
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我突然听到了什么声音。
很轻,很细。
"嘁嘁嘁……"
笑声。
小女孩的笑声。
从凳子的方向传过来。
我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