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散落之羽和调皮的猫 第三节

第三节

　　菲尔德轻抚着菲特额头上耷拉的乱发，又看向那位不耐烦的B级拾泪者。她终于抬起头来，眼神中情绪复杂，幽蓝的瞳色中镌刻了千万转年轮。

　　“莫离，你不说两句吗？”菲尔德捏捏菲特柔软的脸颊，后者发出可爱的喵呜声，“他需要你的帮助，希望你能给他一次机会。”

　　她听完菲尔德的话，放开了那只撑着脸的右手，凝视着钟暮，表情无比认真。她的目光一点也不傲慢，只是很冷漠，闪烁着眸中微弱的星光。

　　而后，钟暮听到了她说的话，那句话从他心灵冲击而来。此后，他千百次回想过这个场景，但他始终确信，她没有开口，那句话就是自他心底娓娓道来的回应。

　　“钟暮，好久不见，”那话音缓慢而空灵，短暂迟滞后补上了问候，“莫离，不要离去的意思，记不记得住都无所谓。”

　　钟暮没敢把回应说出口，但是那个名叫莫离的少女仍然一直注视着他，她不是在强迫他回答，那个眼神是一种沉默的语言，它在诉说很多很多东西。

　　它灼热又冰冷，散漫又专注，太过复杂，像一千零一只瞳眸，同时投来短暂的一瞥。

　　“所以，菲尔德先生，我只需要陪这位先生抵达洛吉柯，您就能把我欠的钱一笔勾销吗？”克提斯特突然问道，艾菲则看着她还有些破损的机械手臂发呆。

　　“当然，这没有任何问题。”菲尔德回应，“洛吉柯是青色虹彩的控制区域，据我们所知，青色虹彩是相当友善的虹彩。要想有成为谜斯忒瑞议员以进入议会的资质，就必须获得一位虹彩的许可才可以，剧本里，钟暮先生最终进入了议会，我们至少要走到这一步。”

　　“青色虹彩？”艾菲嘟囔着，用金属手肘给克提斯特来了一下，“毛毛虫，你不是说见过她吗？”

　　克提斯特嗷嗷叫着，一边扶了扶眼镜，讪笑着摇头：“咋可能……我这个P级能见得着虹彩啊……尤其那位无所不晓的青色，她是我的偶像啊！”

　　林夕兴奋起来，两眼迸射喜悦的光芒，也插进话题：“是那位拥有智械军团的虹彩吗？我们会见到她？”

　　菲尔德示意大家安静，随即把手搭在钟暮肩上，终于介绍了那片内环的神秘区域——洛吉柯。

　　“你们说的都是对的。虹彩给世人留下的印象各不相同。关于那位青色虹彩，她确实是洛吉柯的控制者，也的确是万里挑一的科学天才。至于拥有一个庞大的智械军团——那也是真的，她是谜斯忒瑞科技的尖端，也是所有智能体或者仿生人的最高统治者……她当然有权号令。”

　　“关于这个片段，剧本没有赘述，只有这样一句话。”菲尔德松开钟暮肩膀上的手，手心的泪痕力量绽放出翻飞的页面，最终吐露出一行清秀的黑色文字。

　　“他们会穿越青色所在之地，见证造物被创造，试图理解世界，随后一点点背叛……但在这一切之后，代表至高理性的青，也会因为来客，产生一种新的逻辑……”

　　“真是谜语人啊。”菲特坐回莫离旁边，一阵坏笑，“是不是啊老妈，诶嘿。”

　　“你这样会让同伴误会，菲特。”莫离第一次开口说话，语音温柔而冰冷，但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抚摸着小猫的脑袋。

　　“叫主人老妈有什么不行的？”菲特回答，转头也看向钟暮，害羞地低下头。

　　“老大，你别误会，你们都是我的翅膀……”菲特俏皮地笑着，好像根本不在乎前路艰险，是啊，毕竟她是一只猫嘛，会担心什么呢。钟暮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们只需要按照剧本暗示的路线，一步一步闯到内环，再然后是议会……可是，我并不知道我该做些什么……还有遭遇危险之后如何应对。”钟暮看着菲尔德，终于提了一个问题。

　　“做你觉得对的事，钟暮先生，”菲尔德笑着回应，这一次，他说话时没有把手搭上钟暮的肩膀，“你是一个高尚的人，坚持你的高尚，然后，结局就一定会有所改变。可能一开始只是几分几秒，但有一天，你的选择会改变谜斯忒瑞。”

　　然后他看向轻抱着菲特的莫离，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因为有人在等待你，一直在等……”菲尔德的话音如飞羽般轻盈，但落到钟暮心里，却如此沉重，重得像一千年的时光。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