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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恋与挣扎

以梦为引,重回有你的时光

幻境*刘耀文

暖融融的晨光透过宿舍客厅的落地窗,斜斜洒落在地板上,浮尘在光束里缓缓飘荡。

刘耀文手肘轻轻搭在餐桌边缘,侧头望着身前吵得热火朝天的宋亚轩与贺峻霖,眼底盛着一层柔软的暖意。

时隔漫长的岁月,他终于再一次拥有这样近距离凝望宋亚轩的机会。少年脸颊饱满,眉眼鲜活,闹起脾气时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独属于年少时期鲜活的稚气,没有往后经年沉淀下来的疲惫与疏离。

这是现实里再也寻不到的模样。

刘耀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上那枚低调的手环,冰凉的金属触感贴着皮肤,时刻提醒着他,这里是造梦师为他搭建的幻境,他仅有三个月有限的时间。

心底那一丝最初的不安,方才被重逢的狂喜暂时掩埋,此刻在喧闹的间隙,又悄悄探出了一点苗头。

可视线落回宋亚轩鼓鼓囊囊的侧脸,那点犹豫便转瞬消散。

三个月,足够了。

至少,他要在这场幻梦里,把所有曾经错失的遗憾,一点点弥补回来。

“喂,刘耀文,你光看着不说话,到底站哪边啊?”贺峻霖瞥见刘耀文出神的模样,侧过身子朝他扬了扬下巴,带着少年人看热闹的戏谑。

宋亚轩闻言,也立刻转头看向刘耀文,漆黑的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等着大人主持公道的小孩,嘴里还小声嘟囔:“就是,那一份煎蛋本来是我的,一早我就和厨房阿姨说好的。”

他说话的时候气息还有些不稳,方才争抢的时候太过激动,耳尖泛着淡淡的薄红。

刘耀文低笑一声,伸手伸手轻轻按住宋亚轩的后颈,将他稍稍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动作自然又亲昵,是在现实之中,他再也不敢轻易做出的举动。

“我站你。”他垂眸,声音放得很轻,只刚好能够让宋亚轩听见,“不过也不能和峻霖吵得太凶,等会儿马哥又要头疼了。”

宋亚轩猛地一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没有料到刘耀文会毫不犹豫偏向自己。从前的记忆里,刘耀文大多时候都是安静的旁观者,很少会这样直白的向着他。

一瞬的错愕过后,喜悦悄悄攀上眼底,他得意的斜睨了一眼旁边的贺峻霖,小尾巴快要翘到天上。

贺峻霖故作受伤地捂住胸口:“好家伙,有了亚轩就不要真理了是吧,刘耀文,你小子双标的也太明显了。”

马嘉祺收拾着桌面散落的餐盘,无奈的摇头,唇角却噙着淡淡的笑意,宿舍里这样热热闹闹的画面,早已经是刻在回忆深处的片段。

“好了好了,早饭再不吃就要凉透了,等会儿还有体能训练,要是没有吃饱,待会儿训练室又要叫苦连天。”马嘉祺出声打断了两人的拌嘴,将分好的早餐一一摆到桌面上。

提起训练,宋亚轩瞬间垮下小脸,蔫蔫地坐回椅子上,戳了戳盘中的煎蛋。

“又要体能训练啊,好累,每次跑完步浑身都酸。”

“怕累当初干嘛选择当练习生。”楼上传来脚步声,丁程鑫一边套着外套一边缓步走下楼,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刚刚睡醒,他慢悠悠走到餐桌旁,随手拉开一把椅子落座,目光扫过嬉笑的几个人,“抓紧时间吃,教练今天会提早过来。”

看见丁程鑫出现的那一刻,刘耀文握着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之前马嘉祺随口一句喊丁程鑫管好小孩,戳中了他藏在心底最深的执念。

在属于原本的时光里,很多时候陪在宋亚轩身边,和宋亚轩嬉笑打闹,第一时间照顾宋亚轩情绪的人,是丁程鑫。

那是一道横亘在他和宋亚轩之间,很难逾越的隔阂。

如今身处幻境,历史仿佛正要沿着旧日的轨迹重新上演。刘耀文心里生出强烈的不甘,这一次,他不想再退到旁观者的位置。

他不动声色地往宋亚轩的身旁又靠近了半寸,肩膀几乎贴着少年的肩膀,在桌面之下,指尖轻轻擦过宋亚轩的手背。

宋亚轩浑身微微一僵,诧异的侧过头看向刘耀文。

刘耀文没有躲闪,直直迎上他疑惑的视线,眼底藏着一份隐忍而滚烫的偏执,只是这份情绪太过内敛,沉浸在热闹日常里的宋亚轩,没能读懂那深层的意味,只当是刘耀文今天格外的亲近。

“快吃,吃完我和你一组热身。”刘耀文收回目光,低声开口。

“真的?”宋亚轩眼睛一亮,以往热身分组,他常常都是和丁程鑫结伴。

“嗯。”刘耀文轻轻颔首。

坐在对面的丁程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极淡的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仿佛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低头安静享用面前的早餐,只是握着勺子的力道,悄然加重了几分。

没有人注意到,客厅角落,空气中一丝极淡的黑雾转瞬即逝,手环之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线,轻轻闪烁了一下,随即归于平静。

造梦师留下的警告,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隐匿在美好的假象之下。

现实*宋亚轩

汽车平稳的行驶在城市宽阔的道路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向后倒退,林立的高楼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暮色。

车厢内安静得可怕,只有车载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宋亚轩坐在副驾驶,侧脸对着车窗,视线漫无目的望向外面流动的景色,思绪却早已飘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方才在咖啡馆仓促离开,丁程鑫紧跟着他坐上了车,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丁程鑫握着方向盘,余光时不时瞥向身侧心事重重的人。

自从不久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昏厥之后,宋亚轩就变得格外奇怪。常常坐着坐着就失神,有时候会无意识提起很多年以前练习生时期细碎的小事,那些久远的片段,连丁程鑫都快要慢慢淡忘了。

更让丁程鑫不安的是,宋亚轩偶尔会低声唤着刘耀文的名字,在无人注意的瞬间,眼神空洞,像是灵魂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还在想什么?”丁程鑫终于打破了车厢内长久的寂静,他放缓了车速,语调放得柔和,“刚刚在咖啡馆,你有心事不肯和我说。”

宋亚轩被声音拉回神,缓慢转过头,眼神带着一层茫然的朦胧。

“有吗?”他轻声反问,语气轻飘飘的,“可能就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有点累了。”

这个说辞太过敷衍,丁程鑫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他深深看了宋亚轩一眼,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忧虑:“亚轩,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心事,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最近经常失神,有时候和你说话,你都要很久才能反应过来。”

宋亚轩垂下长长的睫毛,指尖蜷缩在一起,攥住了衣角。

他没办法解释那种奇妙的感觉。

最近他总是会做一场无比真实的长梦,梦里回到了多年以前拥挤热闹的练习生宿舍,有贺峻霖,有马嘉祺,有张真源,有严浩翔,有训练室挥洒的汗水,还有……刘耀文。

梦里的一切真实得过分,触感,气味,喧闹的说话声,全都清晰无比,不像寻常睡醒之后就迅速模糊的梦境。在梦里,刘耀文和他格外亲密,那种近距离相伴的暖意,醒来之后,心脏还会残留着淡淡的悸动。

可每当他想要抓住梦里更多的细节,脑海就传来一阵阵隐隐的刺痛,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屏障,阻隔了他深入的回想。

那些梦境碎片,混乱的堆砌在他脑海,让他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的边界。

“我……我说不清楚。”宋亚轩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力,“那些画面,太真实了,就好像我真的回到了过去。”

丁程鑫瞳孔微缩,脚下轻轻踩住刹车,车子缓缓停靠在道路一旁。他转过身,认真凝视着宋亚轩的眼睛:“什么画面?是梦吗?”

宋亚轩咬了咬下唇,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把关于刘耀文的细节说出口。心底好像有一个隐秘的声音,在告诫他,不要诉说,一旦说出来,美好的梦境就会破碎。

“没什么,只是一些零碎的旧梦而已。”他避开丁程鑫探究的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先去家里吧,叔叔阿姨还在等我们。”

丁程鑫看着他刻意回避的侧脸,心里的疑虑越积越深,一股不祥的预感缓缓爬上心头。

他隐隐察觉到,有一件巨大的秘密,正缠绕着宋亚轩,将他慢慢拖拽向一个未知的境地。

发动汽车,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朝着家的方向驶去,沉沉的暮色笼罩了整座城市。

幻境*刘耀文

训练室宽敞明亮,落地镜映照出少年们跳跃的身影,动感的音乐在房间里不断回荡。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额前细碎的刘海。

高强度的体能热身过后,宋亚轩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涨出一层运动过后的绯红。

他实在体力透支,双腿酸软,干脆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后背靠着镜面,大口大口的汲取空气。

贺峻霖已经跑去角落拿起水瓶补水,马嘉祺正在和教练沟通接下来的舞蹈动作,丁程鑫站在镜子前方,反复抠着一段舞蹈细节。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落在宋亚轩的身前。

宋亚轩抬起疲惫的脑袋,撞进刘耀文深邃的眼眸里。

刘耀文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弯腰,将水递到宋亚轩的面前。

“慢点喝,别一下子灌太多。”他挨着宋亚轩的身边坐下,地板微凉,透过薄薄的训练服传来淡淡的凉意。

空旷训练室的一角,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周遭喧闹仿佛被隔离开,独属于二人的安静瞬间蔓延开来。

宋亚轩接过水瓶,小口小口喝着水,余光悄悄打量身侧的刘耀文。

少年的下颌线锋利清晰,汗水沿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流淌,平日里带着几分青涩的脸庞,此刻多了几分成熟的轮廓。明明还是年少的模样,可眼神深处,却藏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重与怅然。

“耀文,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宋亚轩忍不住轻声开口,好奇的发问。

刘耀文的身子顿了顿,侧过头看向他,心脏猛地颤了一下。

是表现的太过明显了吗?连心思一向粗线条的宋亚轩,都察觉到了异常。

“哪里不一样?”刘耀文压下心底的波澜,故作随意的问道。

“说不上来。”宋亚轩歪了歪头,认真思索了片刻,眉头轻轻皱起,“就是感觉,你格外在意我,比以前还要亲近很多。”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宋亚轩的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红,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盯着地面的塑胶纹路。

刘耀文静静望着他羞涩的侧颜,心底积压许久的情绪汹涌翻涌。

他有太多太多的遗憾。现实之中,他们一路走着走着,慢慢有了距离,繁忙的工作,各种各样的琐事,无形的隔阂,让两个人渐行渐远,很多想说出口的心意,永远被掩埋在了心底。

如今得来这一场来之不易的幻梦,他再也不愿意克制自己。

“因为,有些东西,等到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刘耀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一句喃喃自语。

宋亚轩没有听懂这句话背后沉重的含义,只当是刘耀文有感而发的感慨,他眨了眨眼睛,轻笑一声:“我们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在一起吗?”

听见这句天真的话语,刘耀文心口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酸涩感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啊,在幻境里,他们尚且相伴,可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三个月期限一到,这场美梦就会轰然崩塌。

他伸出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轻轻落在宋亚轩的头顶,指尖摩挲柔软的发丝。

“但愿,可以一直这样。”

就在这一刻,刘耀文手腕上的手环骤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微光在手环表面一闪而过,脑海里,造梦师遥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像是信号不好的收音机。

「记住……不要过度沉溺……幻境的轨迹会因为你的执念发生偏移……小心,反噬……」

声音转瞬即逝,下一秒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刘耀文猛地收回手,错愕地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手环。

方才那阵刺痛十分真实,不是错觉。造梦师时隔许久,再一次传来了警示。

“怎么了?”宋亚轩察觉到刘耀文瞬间的失神与凝重,疑惑的看向他。

“没事。”刘耀文立刻收敛了脸上异样的神色,将心底突如其来的不安强行压下,他不能让宋亚轩察觉到破绽,“手环硌到手腕了而已。”

他不动声色将衣袖往下拉了一点,遮掩住那枚手环。

不能被不安打乱脚步,难得的时光,他要好好把握。

可刘耀文没有看见,训练室门外的阴影处,丁程鑫刚刚结束动作练习,无意间瞥见了角落相依而坐的两个人。

丁程鑫的脚步停住,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暗色,静静的望着那一幕,沉默了很久,才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

空气中暗流涌动,幻境的齿轮,已经因为刘耀文强烈的执念,开始慢慢偏离原本既定的轨道。

傍晚时分,一天的训练终于落下帷幕。

夕阳垂落在楼宇之间,橘红色的霞光铺满了整片天空。一行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

贺峻霖一进门就扑倒在沙发上哀嚎,叫嚷着浑身酸痛,马嘉祺一边笑着吐槽他缺乏锻炼,一边走进厨房准备简单的晚餐。

丁程鑫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客厅剩下刘耀文和宋亚轩两个人,角落里严浩翔和张真源还在压腿。

宋亚轩趴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晚风轻轻吹动他蓬松的头发,勾勒出柔和的侧脸轮廓。

刘耀文缓步走到他的身侧,和他并肩靠着栏杆。

晚风裹挟着傍晚微凉的气息吹过来,安静的氛围温柔缱绻。

“耀文,你说以后我们会是什么样子?”宋亚轩望着远方,忽然轻声发问,少年的眼里盛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刘耀文侧头凝视他,喉结缓缓滚动。

未来。

现实里的未来,是他们各自奔赴忙碌的人生,慢慢疏远,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而幻境里的未来,仅有短短三个月的期限,到期之后,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他不敢告诉宋亚轩残酷的真相。

刘耀文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未来,我希望,我能够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宋亚轩猛地转头,四目相对。

晚霞的红光落在两个人的眼眸之中,气氛悄然升温,空气仿佛静止下来。

就在宋亚轩想要开口回应的瞬间,刘耀文手腕的手环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白光,尖锐的痛感顺着手臂直冲脑海,耳边造梦师焦急的警告声清晰无比的炸响。

「不好!执念干扰幻境稳定!刘耀文,立刻收敛你的情绪!再继续下去,幻境即将出现裂痕!」

白光一闪而逝。

刘耀文的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一晃,险些直直朝着阳台外侧栽倒下去。

“耀文!”宋亚轩大惊失色,连忙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用力将人拉回,眼里满是惊慌与不解,“你怎么了?!”

刘耀文扶住额头,剧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他勉强稳住身形,抬眼看向满脸担忧的宋亚轩。

美好的幻梦表面完好无损,可底下,碎裂的细纹,已经悄然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