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晨雾缠绕城郊山林。
程隽与秦苒居住的私邸远离市中心的豪门扎堆地带,院墙之内草木繁茂,没有刻意堆砌的奢华,处处是松弛的居家气息。
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庭院。
苏砚推开车门,裴灼紧随其后下车。他一身深色休闲装束,收敛了平日杀伐气场,神态平和。
玄关处,早已经有人等候。
程隽斜倚门框,黑色宽松T恤,眉眼漫不经心,骨子里那股漫悠的压迫感淡淡散开,是他一贯的模样。秦苒站在他身侧,简单白T配牛仔裤,头发随意披散,手里还拿着平板,指尖随意划动,漫不经心,却什么都了然于心。
“来了。”程隽开口,语调懒懒的。
秦苒抬眼扫过二人,唇角浅扬:“进来吧,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进了这扇门就不用管。”
刚踏进客厅,两道小小的身影立刻奔了过来。
程子毓,男孩子,哥哥,性子活泼跳脱,跑起来风风火火,手里还抱着满满一盒子收藏手办,眼睛亮晶晶:“小砚姐姐!你终于过来了!”
紧随他身后,是妹妹程让。小姑娘模样清秀,性子沉静内敛,比同龄孩子早熟,怀里抱着一叠装订整齐的竞赛习题册,神情淡淡的,不似程子毓那般喧闹,自带几分安静疏离。
“苏砚姐姐。”程让礼貌出声,声音清软,把怀里整理好的资料递上前,“之前和你提过的竞赛真题,我整理好了。”
苏砚伸手接下,眼底浮起浅浅笑意。
裴灼站在后边,没有抢话,安静颔首同两个小孩打过招呼。他和程隽秦苒是旧交,在这座宅子里不必拘谨,但也恪守分寸,不喧宾夺主。
偌大客厅采光极好,落地窗外是大片草坪。
佣人端来茶水点心,安静退下。
几人落座沙发。
程隽指尖搭在膝头,不绕弯子,语气平淡:“苏家那边,昨天深夜闹得很凶,到处向外放话,把公司亏损全部算在你头上。”
秦苒随手把平板放到茶几,屏幕上是苏家对外散播的公关通稿草稿。
“想靠舆论逼你低头,打算塑造一个你忤逆家族、毁掉企业的形象。”秦苒淡淡评价,“手段老套。”
苏砚垂眸看着杯中的清茶:“料到了。他们拿我做挡箭牌,掩盖自身经营的漏洞。”
“不用急着回应。”程隽嗓音慵懒,“现在不跟他们掰扯。真闹到过不去的时候,有的是办法处理。”
他不会主动下场碾压苏家,但只要苏砚受了实质性伤害,他不会坐视不理,护短却不越俎代庖,尊重苏砚自己的节奏。
一旁,程子毓听不懂大人之间商界算计,抱着手办凑到苏砚身侧,叽叽喳喳地展示自己的收藏。
程让坐在旁边,安安静静捧着书,偶尔抬眼,认真听几人谈话,不多插嘴,安静自持。
裴灼靠坐在侧边单人沙发,开口,声音低沉克制:
“苏家私下接触了几批媒体水军,我已经压住一部分,留一部分,留给苏砚处置。”
他依旧守住底线,不把事情全部做完,只帮忙挡住致命伤害,把决断权交还苏砚。
秦苒瞥他一眼,淡淡点头:“分寸把握得不错。”
她看得明白,裴灼的执念很重,但至少,他懂得尊重苏砚本身的意志。
窗外日光慢慢爬升,院子里鸟鸣清脆。
外界,星榆上流圈子依旧议论不断,苏家还在绞尽脑汁谋划对策,苏语柔也在暗中盘算新的诡计。
可程家私宅之内,是另一番天地。
没有联姻算计,没有血缘绑架,没有闪光灯与虚伪应酬。
有长辈兜底,孩童嬉笑,旧友相伴,满是寻常烟火。
苏砚身处其中,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她以为自己一路只能孤身向前,却原来,还有这样一处可以卸下锋芒的归处。
程子毓拽了拽苏砚的衣袖:“姐姐,我们去后院玩好不好!”
苏砚看向身侧几人。
程隽挥挥手,漫不经心:“去吧,不用陪着我们。”
秦苒低头继续摆弄平板,随口补充:“后院凉亭那里有冰饮。”
苏砚起身,跟着程子毓往庭院走去,程让抱着书本,也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客厅只剩下程隽、秦苒、裴灼三人。
气氛微微沉静。
程隽抬眼看向裴灼,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审视:
“你护着她可以,但别把你的那套行事方式,强行套在她身上。”
裴灼脊背微直,坦然迎上目光:“我明白。我不会替她做选择。”
秦苒抬眸,轻声开口:
“苏家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恐怕会有更不入流的手段。”
风波暂歇,却远没有结束。2
这一家子太有安全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