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傍晚。
苏家别墅灯火通明,奢华的欧式吊灯铺满整座厅堂,却衬得空气里处处都是压抑的算计与冰冷。
苏父特意摆了一桌正式家宴。
名义上是弥补十八年亏欠、欢迎真千金归家,实则是为了敲定她与陆家的婚约。
餐桌上,气氛紧绷。
苏父放下碗筷,姿态强势,没有半句温情,直奔主题:
“苏砚,你和陆知珩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陆家是全市顶尖豪门,你能嫁过去,是你高攀。”
“星榆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两家脸面都在这。下周陆家家长会正式登门,你安分一点,不许再当众失礼、拒绝婚约。”
字字句句,都是交易,都是拿捏。
从头到尾,无人问她愿不愿意。
苏母紧跟着开口,语气带着不耐与轻视:
“你在外面野了十八年,没规矩、没气质、没家世傍身。能嫁给陆知珩,是苏家给你最好的退路。别不知好歹。”
一旁的苏语柔安静坐着,眉眼温顺,看似乖巧吃饭,眼底却藏满窃喜。
她暗恋陆知珩数年,做梦都想嫁入陆家。
如今婚约落在苏砚身上,她表面委屈懂事,心里巴不得苏砚抗拒、惹怒陆家、彻底搞砸一切。
这样,她就还有机会取而代之。
苏砚抬眼,神色清淡,面对一家人的逼迫,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彻骨的漠然。
“我不会嫁。”
她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
“苏家要攀附陆家,是你们的事。不要把我算进你们的交易里。”
一句话,瞬间激怒苏父。
“放肆!”苏父重重拍桌,脸色铁青,“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身上流着苏家的血,就必须为家族牺牲!”
“牺牲?”苏砚轻轻扯了下唇角,笑意冷得彻底,“十八年你们未曾养我一日,如今凭什么让我为苏家牺牲?”
厅堂瞬间死寂。
苏语柔立刻适时红了眼眶,柔声劝解:“姐姐,你别气爸妈,爸妈也是为了你好……陆少优秀体面,真的是很好的归宿。”
看似劝和,实则句句拱火。
苏砚淡淡扫她一眼。
虚伪、怯懦、窃取她人生十八年,如今还想踩着她往上爬。
无趣至极。
她站起身,身姿挺拔清冷:“话我说得很清楚。婚约,我不认。谁想嫁,谁去。”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你敢走!”苏母厉声呵斥。
苏砚脚步未停,背影决绝,径直走出冰冷虚伪的苏家别墅。
……
夜色微凉,晚风拂面。
苏家别墅外的林荫道旁。
一道温柔纤细的少女身影静静站在路灯下。
女孩穿着星榆校服,眉眼干净温柔,气质恬淡干净,周身没有半点豪门骄矜气。
是沈知夏。
星榆高二学生,沈家千金。
也是整个贵族学校里,唯一没有跟风嘲讽、没有偏见轻视、默默关注她的人。
沈知夏看见她出来,没有惊讶,没有打探隐私,只是轻轻上前,声音温和:
“你没事吧?”
没有追问家宴争执,没有议论婚约八卦。
只有最简单、最真诚的关心。
苏砚脚步微顿,看向眼前的女孩。
入学第一天,全校人人嘲讽、鄙夷、看戏。
唯独沈知夏,从未参与流言,甚至在众人集体讽刺她粗鄙无礼时,悄悄替她辩解了两句。
这是她归国以来,第一个不带任何目的、真心待她的同龄人。
“没事。”苏砚淡淡回了一句。
沈知夏看着她清冷略显疏离的侧脸,轻声开口:
“我知道外面所有人都在说你、都在逼你。”
“但我觉得,你很好。你不必顺从任何人,也不必讨好任何人。”
“婚约也好、家世也好,都不该定义你。”
温柔、通透、清醒。
不刻意讨好,不刻意抱团,只是单纯地站在她这边。
苏砚沉寂许久的眼底,微微松动一丝暖意。
这世间多的是趋炎附势、见风使舵的人。
难得一份干净纯粹的善意。
“谢谢。”她低声道。
沈知夏弯眼笑了笑,眉眼温柔干净:
“不用谢,我只是说了实话。以后在学校,如果她们为难你,我都站你这边。”
两人并肩慢慢往前走。
路灯拉长两道清瘦的身影。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暗处树荫里,一辆黑色轿车静默停靠。
温叙白坐在车内,透过车窗,静静看着路边并肩而行的两个少女。
他本是赶来给苏砚送最新一批境外势力的排查情报。
却无意间看见——
素来清冷孤绝、从不与人深交的苏砚,竟然愿意让一个女生并肩同行。
而那个女孩,眉眼温柔澄澈、心性干净纯粹。
是星榆唯一不随波逐流、独守本心的沈知夏。
温叙白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他见过太多豪门虚伪、人心险恶。
难得这样干净温柔、坦荡纯粹的姑娘。
目光在沈知夏身上轻轻停留两秒,他收回视线,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扬起。
心底悄然落下一颗种子。
此生浮沉杀伐、情报诡局、人心算计看遍。
原来真的有人,温柔干净、不染尘埃。
……
林荫道晚风轻拂。
沈知夏侧头看向身侧的苏砚,轻声道:
“明天返校,若是她们再拿婚约的事嘲讽你,我帮你挡回去。”
苏砚看向她,眸色淡淡,却含真诚:
“不必为我树敌。”
“没关系。”沈知夏笑得坦然,“我不愿看见无辜的人被全世界误会。”
今夜。
苏家逼婚、全校暗流、境外危机、裴灼偏执、大佬兜底、唯一知己。
风起全员。
而属于苏砚的归途、属于温叙白与沈知夏的温柔缘分,自此,正式开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