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刘耀文提前回了北京。
原本在上海还有一场品牌活动,但品牌方临时把时间调到了下周,多出来的一天空档,经纪人问他要不要休息。
刘耀文说:"回北京。"
经纪人看了他一眼:"有私事?"
"没有。"
"那你这么急回去干嘛?"
刘耀文想了想:"练舞。"
经纪人将信将疑,但还是帮他改了机票。
下午三点半的航班,五点到北京。
刘耀文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被夕阳染成橘红色。手机调了静音,放在膝盖上。
他打开和宋亚轩的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明天见。】
之后就没有了。
整整一个上午,他们没有发消息。
不是不想。
是刘耀文故意没有发。
昨晚说完那句"我在想你"之后,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是后悔,是太清醒了。清醒到他忽然意识到,有些话说出口之后,第二天醒来会变得不一样。
不是变淡。
是变重。
重到他不知道该怎么接。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不是逃避。
是给自己一点时间,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走。
飞机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刘耀文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打开手机。
一条未读消息。
宋亚轩:【今天怎么没动静?】
刘耀文看着这行字,嘴角动了一下。
他打字:【忙。】
宋亚轩:【骗人。】
刘耀文:【你怎么知道?】
宋亚轩:【猜的。】
刘耀文差点笑出声。
他打字:【你最近很爱猜。】
宋亚轩:【跟你学的。】
刘耀文:【我可没你这么多省略号。】
宋亚轩:【……】
刘耀文:【看。】
宋亚轩:【闭嘴。】
刘耀文:【你刚才一定在翻白眼。】
宋亚轩:【刘耀文。】
刘耀文:【嗯?】
宋亚轩:【你到底回北京了没有?】
刘耀文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想了想。
【到了。】
宋亚轩:【几点到的?】
刘耀文:【刚出机场。】
宋亚轩:【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刘耀文:【你不是在问吗?】
对面安静了几秒。
然后宋亚轩发来一条: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
刘耀文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知道宋亚轩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应该主动告诉我你回来了。
不是因为需要报备。
是因为在意。
刘耀文打字:【抱歉。下次主动说。】
宋亚轩:【嗯。】
然后又发来一条:
【你现在在哪?】
刘耀文看了一眼周围。到达大厅人来人往,有人举着接机牌,有人拖着行李箱匆匆走过,角落里有个小女孩趴在妈妈肩上睡着了。
他打字:【机场。】
宋亚轩:【回酒店?】
刘耀文:【嗯。】
宋亚轩:【那你路上小心。】
刘耀文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不够。
太客气了。
像朋友之间的寒暄。
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想见你"?太急了。
说"你在哪"?太刻意了。
他犹豫了一下,发了一条:
【你今天练到几点?】
宋亚轩:【快结束了。】
刘耀文:【在哪练?】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宋亚轩发来一个地址。
刘耀文看了一眼。
是公司附近的一个练习室。
离他住的酒店,开车大概二十分钟。
刘耀文盯着那个地址看了很久。
他想说"我去找你"。
但这四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去。
因为如果去了,就意味着——
他承认自己在意。
承认昨晚那句"我在想你"不是随口一说。
承认他提前回北京,不只是为了"练舞"。
刘耀文深吸一口气,打字:
【早点回去休息。】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腿上。
宋亚轩没有回复。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刘耀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消息。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昨晚还在直播里说"有人在等你消息的时候,其实并没有在生气"。
现在轮到自己等,才发现这种感觉有多磨人。
他叫了车,坐进后座。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城市的灯光在车窗外流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
宋亚轩:【刘耀文。】
刘耀文:【嗯?】
宋亚轩:【你是不是快到了?】
刘耀文看着这条消息,微微皱眉。
他打字:【你怎么知道?】
宋亚轩:【猜的。】
刘耀文:【你猜什么都是这个答案?】
宋亚轩:【因为每次你沉默的时候,就是在赶路。】
刘耀文愣住了。
他看着这行字,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亚轩了解他。
了解他沉默的时候不是在生气,不是在逃避,而是在赶路。
因为刘耀文有一个习惯——坐车的时候不喜欢发消息,不是不想,是觉得在路上打字不够认真。他想等到了一个地方,坐下来,再好好回复。
这个习惯,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可宋亚轩知道。
刘耀文打字:【你观察力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宋亚轩:【一直都有。】
刘耀文:【以前怎么没发现?】
宋亚轩:【以前你没给我机会。】
刘耀文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呼吸停了一瞬。
以前你没给我机会。
这句话太轻了。
轻到像一句普通的抱怨。
可刘耀文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宋亚轩一直在看他。
只是以前,刘耀文没有回头。
他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
他打字:【宋亚轩。】
宋亚轩:【嗯?】
刘耀文:【我现在改主意了。】
宋亚轩:【什么主意?】
刘耀文看着屏幕,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我去找你。】
发完之后,他直接把定位发给了司机。
是宋亚轩刚才发来的那个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先生,改目的地?"
"嗯。"
"好的。"
手机震了一下。
宋亚轩:【真的?】
刘耀文:【嗯。】
宋亚轩:【不是骗我?】
刘耀文:【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对面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宋亚轩发来一条:
【那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刘耀文:【你不出来接我?】
宋亚轩:【我在练舞。】
刘耀文:【你刚才不是说快结束了?】
宋亚轩:【又加了一会儿。】
刘耀文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宋亚轩在故意逗他。
他打字:【你故意的。】
宋亚轩:【什么故意的?】
刘耀文:【让我去找你。】
对面安静了很久。
久到刘耀文以为宋亚轩不会回了。
然后手机震了。
宋亚轩发来一条:
【嗯。】
只有一个字。
可刘耀文看着那个"嗯",忽然笑了。
是那种很轻的、压不住的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终于忍不住问:"先生,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刘耀文收起手机,清了清嗓子:"没有。"
但他的嘴角一直没放下来。
车子在练习室楼下停下的时候,已经快八点了。
刘耀文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三楼的灯还亮着。
他走进大楼,按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的时候,他拿出手机。
宋亚轩发来一条:【到了吗?】
刘耀文:【楼下。】
宋亚轩:【上来吧。门没锁。】
刘耀文看着"门没锁"三个字,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走出电梯,沿着走廊往尽头走。
走廊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
走到练习室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门果然没锁。
虚掩着,里面传来音乐声。
是一首很老的歌。
刘耀文认得。
是他们刚出道那年,第一次上舞台时跳的开场曲。
他推开门。
练习室里只开了一盏灯。
宋亚轩站在镜子前,背对着门,正在做最后一个动作的收尾。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黑色的T恤背后有一大片汗渍。
音乐停了。
宋亚轩转过身。
两个人隔着半个练习室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没有说话。
灯光很暗,宋亚轩的脸在阴影里看不太清。
但刘耀文能看到他的眼睛。
很亮。
亮到像练习室里唯一的那盏灯。
宋亚轩先开口了。
"你来得挺快。"
刘耀文走过去,在镜子旁边的地板上坐下。
"你不是说快结束了?"
"嗯。"
"那你怎么还在练?"
宋亚轩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没有看他。
"等你。"
刘耀文愣了一下。
等你。
不是"等你来了再结束"。
是"等你"。
两个字。
轻得像一阵风。
可刘耀文觉得,这两个字比昨晚直播里所有的话都重。
宋亚轩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练习室里很安静。
音乐已经停了,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刘耀文侧头看了一眼宋亚轩。
宋亚轩没有看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毛巾的边缘。
刘耀文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很多年前,他们也是这样。
练完舞之后,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谁也不说话。
不是因为没话说。
是因为太熟了,熟到沉默也不会觉得尴尬。
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的沉默里,有昨晚那些话的重量。
有"我在想你"的回声。
有"等你"两个字带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刘耀文开口:"你刚才跳的是开场曲。"
宋亚轩点头:"嗯。"
"怎么忽然跳这个?"
宋亚轩沉默了一会儿。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跳。"
刘耀文看着他。
他知道宋亚轩在说谎。
宋亚轩不是一个会"忽然想跳"某支舞的人。他跳每一支舞都有理由。
但他没有拆穿。
他只是说:"最后一个动作,你转身慢了半拍。"
宋亚轩侧头看他。
刘耀文笑了一下:"跟以前一样。"
宋亚轩也笑了。
"你记性还挺好。"
"我记得很多事。"
"比如?"
刘耀文想了想。
"你第一次上台,鞋带松了,差点绊倒。"
宋亚轩的表情僵了一下:"……这个不用记。"
"你练舞练到哭,躲在楼梯间里,以为没人看见。"
宋亚轩低下头,不说话了。
"你生病那次,发着烧还来练习室,我让你回去,你说'动作明天还在'。"
宋亚轩的声音很轻:"你当时说'你烧明天不一定还在'。"
"嗯。"
"我当时觉得你很烦。"
"现在呢?"
宋亚轩看着他。
"现在觉得……你说得对。"
刘耀文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石头,温润而明亮。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们十几岁,每天在练习室里待到凌晨。
有一次练到很晚,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他们两个。
宋亚轩累得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说:"刘耀文,你说我们以后会怎样?"
刘耀文当时回答:"不知道。"
宋亚轩说:"你会不会有一天不想理我了?"
刘耀文说:"不会。"
宋亚轩说:"你怎么知道?"
刘耀文说:"因为你是我搭档。"
那时候他觉得这个回答就够了。
搭档。
一个词就能概括所有。
可现在他才明白,"搭档"这个词太小了。
小到装不下那些年没说出口的话。
装不下每一次等对方消息时的忐忑。
装不下每一次看到对方笑时心里的柔软。
装不下昨晚那句"我在想你"背后所有的重量。
刘耀文开口:"宋亚轩。"
"嗯?"
"我以前说过,你是我搭档。"
"嗯。"
"那句话不够。"
宋亚轩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耀文深吸一口气。
"你对我来说,不只是搭档。"
练习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宋亚轩的手指停住了。
刘耀文继续说:"以前我不知道怎么定义。后来我以为'搭档'就够了。再后来,我开始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说出口之后,连搭档都做不成。"
宋亚轩的声音有些哑:"那你现在不怕了?"
刘耀文看着他。
"怕。"
"那你还说?"
"因为——"
他停了一下。
"因为不想再让你等了。"
宋亚轩的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
只是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刘耀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口很疼。
不是那种剧烈的疼。
是一种很钝的、很闷的疼。
像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宋亚轩的肩膀。
"宋亚轩。"
宋亚轩没有抬头。
"嗯。"
"你哭了吗?"
"没有。"
"你骗人。"
"……"
"你从小就这样,一哭就低头。"
宋亚轩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眶确实是红的,但嘴角却是翘着的。
"刘耀文。"
"嗯?"
"你真的很讨厌。"
刘耀文愣了一下:"我怎么了?"
"你每次都知道我在想什么。"
"这不是好事吗?"
"不好。"宋亚轩擦了擦眼角,"因为被你知道了,我就没办法假装不在意了。"
刘耀文看着他。
"你本来就不用假装。"
宋亚轩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笑了。
是那种很轻的、带着鼻音的笑。
"刘耀文,你知道吗?"
"什么?"
"我刚才练舞的时候,一直在想——如果你真的来了,我该说什么”。
"然后呢?"
"我想了很多。"
"比如?"
"比如问你为什么来。"
"还有呢?"
"比如问你昨晚那句话是不是认真的。"
"还有呢?"
宋亚轩看着他,眼睛很亮。
"比如告诉你,我也想你。"
刘耀文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也想你。
不是"我也在想你"。
是"我也想你"。
少了两个字。
却多了无数种可能。
刘耀文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宋亚轩看着他,忽然有些紧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刘耀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