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人称叙述,是黑厄×万敌每一次轮回的感情线,有神厄的些许造谣,5k字食用愉快
·根据白厄33550336次轮回次数将文中的轮回数字全部换成了完美数来与其对应
「迈德漠斯,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和我一起回到哀丽秘榭吧,那里没有纷争与权衡,只有蒲公英,麦穗与我的爱」
第28次轮回。
我握着扭曲的侵晨,再一次向塞法利娅挥了剑,金血从她的胸口、嘴里溢出,我觉得面具后的脸变得麻木,冷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在面对曾经的同僚时,亲手杀死他们心里没有一丝犹豫。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却已经发不出声,我知道,这个轮回的她,还没来得及和阿格菜雅大人告别,也没来得及被揭穿她的谎言。
赛法利娅,不要记恨我。
我收了剑走到她面前,揭开了面具,她似乎早已知晓我的身份,在失去生命迹象之前,她对我笑了笑,说的话完全听不清,只隐隐约约看得懂口型。
在无数个轮回中见证过她无数次相同的死法后我终于看懂了她的口型。
“救世小子,你是来拯救翁法罗斯的吗”
迈德漠斯在悬锋城一人成军,成为奥赫玛的血肉防线。
老实说,我不想和他兵刃相向,即使这是每个轮回我必须完成的使命,纷争半神不愿妥协交出火种,他会与我誓死捍卫到底,用堂堂正正的方式,战败后才甘心履行之前的承诺,因此,我在每个轮回的最后都会毫不犹豫地用侵晨刺进他的第十节胸推,但私心作祟,我会下意识地将他列入最后击杀的黄金裔。
“「如果我的牺牲是为逐火之旅做出的必要贡献,那我的命你尽管拿去,悬锋人不会食言,更不会退缩,我的生命早已全部交给了逐火」”
迈德漠斯,我势均力敌的对手,我心中挂念的挚友,我藏在轮回深处,被岁月淹没的爱人。
他是悬锋人引以为傲的王,是世间必要之痛,履行「纷争」的神权,却追寻和平与安宁。
如今,他现在正在享受和黑潮战斗结束后的片刻安宁,血晶散了一地,他身上到处都是战斗所留下的血痕,向外面不断浸出金血,将身后的地板染了色。
如果我想,现在就可以出现在他面前,用侵晨刺穿他的弱点,轻而易举地杀死「纷争」半神,了结掉黄金裔的最强战力,更快的结束这一个轮回。
我没有动,或许是出于往昔的感情与怜惜,亦或者是我看见那位和我有着同一张脸的救世主潇洒地走到迈德漠斯面前,贴心地为他包扎,小心翼翼地盖上自己的披风,我觉得心里有些痛,像卑微的鬣狗一样躲在暗处窥探他人的幸福。
身披蓝白色衣袍的救世主怀着天真的理想与对未来的憧憬从故乡启程,匆匆忙忙加入逐火之旅,匆匆忙忙接过黄金裔领袖的位置,见证一次又一次战友的离别,踏上一次又一次轮回,去拯救(杀死)他的所爱。
…
第28次杀死迈德漠斯,我拿着贯穿他第十节胸推的侵晨迟迟没有动作,灰黯之手从冥界伸出的花蕊逐渐蔓延在我和迈德漠斯的身旁,我的面具被他砸出了好几道裂痕,几乎快要碎掉,奥赫码的阳光透过裂痕刺进了我的脸庞。
我收了剑,一步步走到迈德漠斯的面前,双手托起他的脸,他的脸上还透露着震惊与不甘,瞳孔早已失神,我将他死不瞑目的双眼合扰,泪水从面具的裂痕中滴落,洒在他布满金血的身躯上。
“吾爱,明天见”
“「除去捍卫曾经许下的诺言,你还剩下什么」”
我向永远不会有回应的他提问。
不死的迈德漠斯,没有从冥界跑回来,他永远陷入了沉睡,但在下一次轮回开始后,他又将重新踏上自己的征途,履行「纷争」未尽的使命,直至下一次赴死。
我吻了他的额头,整理好面具与兜帽,握着侵晨启程去夺回刻法勒的火种,而这个轮回的迈德漠斯,将在那冥界的花海中长眠。
是我亲手杀死了他。
我顺着往昔的涟漪踩过故友的身躯走向所有人期盼的黎明,我是那神谕中所预言的承载火种的最完美容器,是没有缺陷被所有人托付希望的黄金裔,即使如今手上站满同僚的鲜血,却依旧背负半神赐予的神谕与救世的使命。
现在,这个被托付着全部希望的救世之人,又要启程踏上下一个轮回了。
实验对象卡厄斯兰那未终止轮回,实验进入下一周期,十二黄金裔重新踏上逐火之旅,进入第29次轮回。
第496次轮回。
侵晨本该腐朽,但他的剑身依旧锋利,仅仅只是破损,是否预示着翁法罗斯的轮回永远不会停止?
翁法罗斯轮回一次一千年,时间久到我记不清自己已经在此间徘徊多少次,短到腾不出哪怕一刻时间向故友告别。
我陷入了「梦」。
我梦见哀丽秘榭的麦田,麦香僚绕在鼻尖,阳光酒进脸庞轻抚着流淌的金血,我听见与爹娘告别前他们的唠叨以及邻里和谐融洽的问候。
我从被黑潮洗劫后的哀丽秘榭启程,向那空无一人的村庄告别,背着一把破损的剑顺着陌生的河流,走过纷争的城邦,追随圣女从遥远天际传来的神谕来到了奥赫玛。
同时,我也背负着哀丽秘榭所有人的明天启程。
这个没有战争,受到刻法勒与黎明庇护的城市,它是所有受到战乱的人民的最后归宿,它被寓为圣城,是翁法罗斯抵抗黑潮的最后防线。
这里没有麦田,却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琳琅满目的商铺,甚至有「浪漫」的半神,逐火之旅的领袖为我偏织起华贵的衣服,而我跟随神谕的指引加入了逐火之旅,神谕所写,我是没有缺陷的黄金裔,最完美的火种容器。
王储迈德漠斯从悬锋城投奔奥赫玛,在这之前,我的救世主牌曾在塔兰顿的公正之秤上赢过了他的印戒,那也正是与他而言最重要的东西与身上背负的使命。
我们在一起鏖战数十个夜晚,他的不死之身令我敬佩,但他的性格与爱好也渐渐的脱离了我的初印象。他尤其喜欢吃甜食,喝石榴计甚至还要加奶,平时闲下来还会和我一起去生命花园看奇美拉,梦中的迈德漠斯用那戴着手甲的手掐住我的脸,具体说了什么我实在听不清楚,倒是被他的动作直接从梦中吓醒。
在翁法罗斯这片土地上,能把我吓醒的事物…属实不多。
当我双眼睁开时便不可置信地看见了那只戴着手甲的手,正盖在我的面具上。
我猛得向后退去,而面具也在我动作时,被他狠狠揭下。
“救世主?”
我闭口不答,将头埋低,握着那把破损的侵晨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一步步接近我,想托起我的脸,被我向后躲开,接着他便笑了起来:
“盗火者…你夺取火种的意义是?”
“不用你管”
“但你为什么有一张和那玻璃心剑士一样的脸”
我从他的手中抢回面具,握着侵晨和他保持了很长的距离,我不敢回答,也不想和他动手,这个轮回他早已在创世涡心归还火种,通过了「纷争」的试炼,成为了最强大的黄金裔,目前差不多是翁法罗斯战力天花板了,若真要打起来,即使他打不死我,但被那实打实的天谴之矛镶进墙里的感觉我实在不想再多来几次。
迈德漠斯却再次接近了我,他用手托起了我的头,我怔怔地看着地板,仿佛连出招都不会了,他会心一笑: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了”
我握着剑,几次想要举起剑瞬移到他身后刺进他的胸椎都失败了,迈德漠斯没有给我这个勇气,我也战胜不了心里的畏惧。
我好想告诉迈德漠斯,我好累,我想结束,我不想再踏进这没有尽头的轮回,不想一次又一次用剑刺进故友的身体,不想看见我想拯救的人对我露出愤怒与憎恨。
“「除去对火种的执念,你还剩下什么」”
他向我发问。
我被他从手中的禁锢中松开,迈德漠斯手中凝结起血红色的晶块,转眼间又被他拧碎,飘散在空气中,沾在了我的衣袍上。
“「对往昔的眷恋」”
当我转身准备穿梭到远方时,迈德漠斯用血晶筑起一道墙,挡去我离开的路,他的声音响起:
“你没有否定这个称谓,救世主,你的目的会是杀死我们吗”
“还是说,我们注定走向对立”
我停下脚步,将面具戴好:
“或许吧”
“但我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杀死黄金裔”
我的目的是拯救这个世界,…用我自己的方式,在那之前,牺牲是必要之举。
“好吧,哀丽秘榭的白厄,回头见,但愿我们下次见面,不是在对立的战场上”
这个称呼,对我而言,已经是很久以前听到的了。
也渐渐的,离我越来越远了。
回头见,迈德漠斯。
我站在金血遍地的中央,四周堆积的是黄金裔的尸体,我看见阿格莱雅为了庇护奥赫玛人甘愿死在我的眼前,塞法利娅抱着阿格莱雅的剑躺在墙角死去,而奥赫玛因为她的死亡导致谎言破除,黎明远去,黑暗淹设了城市的天空。
迈德漠斯,他用身体挡住我追逐火种的步伐,他的神色很复杂,将天谴之矛幻化出的手在微微颤抖,而他的身后,是残余的悬锋孤军筑起的最后防线已死之城奥赫玛,同僚死去的身躯与那带着火种远去的救世主。
我再一次刺进了他的胸椎离去。
我们似乎走得越来越远了,吾爱。
你离我越来越远了。
眼睛早已模糊,似乎有液体划过我的脸颊,是我的泪水。
对不起。
我们明天见。
实验对象卡厄斯兰那未终止轮回,实验进入下一周期,十二黄金裔重新踏上逐火之旅,进入第497次轮回。
第8128次轮回。
我开始养成了每个轮回和迈德漠斯先打照面的习惯,之后的每一个轮回到达他出现的时间时,我会到冥界和悬锋城蹲点。
他自出生便被其父抛入冥海,在冥海中漂流九年后重返悬锋城,做了悬锋王朝的储君,弑王登王,带着悬锋孤军与一众悬锋人投奔奥赫玛,是传统悬锋人的眼中钉,是背叛王朝的王储,是战场上的逃兵,而他却依旧带领着麾下的军民开创了新的时代,弑神登神,接过故土神明「纷争」尼卡多利的神权,在那之后,又孤身一人还乡,做了奥赫玛的血肉防线,履行属于他的使命。
他没有记忆,因此在我未开始抢夺黄金裔火种前,我常常会在悬锋城与他切磋,他问我从何而来,为什么有一张和救世主相同的脸,我只回答道:
“为翁法罗斯的黎明而来”
“「除去对黎明的追寻,你还剩下什么」”
“「实现故友的遗愿」”
我在失去迈德漠斯的第8128个轮回后,在战火的边境,重新拾起了我用记忆拼起的爱人。
我觉得自己的理智已经不足以再支撑我几次轮回,于是,我开始对迈德漠斯讲述起了过往,告诉他我的故乡哀丽秘榭,也告诉他,我很爱他,只是他忘了。
在用这样的相处方式度过轮回的开始后,时间的确更容易被消磨,理智消亡的速度也变得更缓慢了,不过,在故事的结局,什么都不会改变,它注定是一次悲剧,我常常觉得自己和迈德漠斯回到了若干年前。
「迈德漠斯,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和我一起回到哀丽秘榭吧,那里没有纷争与权衡,只有蒲公英,麦穗与我的爱」
彼时你是悬锋的储君,我是哀丽秘榭麦浪的孩子,世间没有黑潮,也不需要救世主。
但在轮回的最后,我的使命又将我重新拉回现实,回忆又将化作岁月的利刃刺进我的心脏。
迈德漠斯在返乡后被黑潮侵蚀,在哀地里亚的督战圣女手中归于塞纳托斯的怀抱。
他早已没有理智支撑他穿越冥界返回人间。
在第8128次轮回中,他没有死在我的剑下。
吾爱,明天见。
实验对象卡厄斯兰那未终止轮回,实验进入下一周期,十二黄金裔重新踏上逐火之旅,进入第8129次轮回。
第142857次轮回。
我在冥海里见到了儿时的迈德漠斯。
他与海中的孽物战斗,年幼的他在我眼前反反复复死了好几次,醒来后又开始与那孽物殊死搏斗,他顽强,意志坚不可摧,最终我出手将他救下,领着他去岸上安居。
他没有学会说话,只会一些不完整的肢体表达,在冥海的日子里,我教他学会了语言。
“你像神明”
迈德漠斯这样形容道。
“「卡厄斯兰那」”
“我不是神明,这是我的名字”
我不是谁的神明,我只是你的爱人。
在岸上生活一段时间后,他的脸上便看不见了不安与畏惧,甚至会在我躺下时缩在我的翅膀上睡觉。
我亏欠他的太多,想对他说的也太多,思来想去,又憋回了心里,他尚且年幼,还是等下次见面时再对他说吧。
为了符合每个轮回的时间线,我在他九岁时将他送出了冥海,分别前,他曾问我,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卡厄斯,这是我们的最后一次见面吗”
心里的不舍是真的,我告诉他:
“不是”
“若西方有其尽头,我们便会在那重逢”
“那里有鲜花,有家人,有朋友…但没有救世主,也不需要救世主”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用手摸了摸我的翅膀,眼神有些落寞:
“所以,明天醒来我就见不到你了吗”
难过,这样的情绪本不应该出现在这副身躯上。
“你想见到我吗”
他点点头,手放开了翅膀紧紧扣住我的手,看着远方的海平线不语。
“你记住我曾经的眼眸是蓝色,在未来,若是见到一个有蓝色眼眸的人,想起我”
我将手中的耳饰塞进他的手心:
“你看到的每一抹蓝色,都是我存在过的证明”
“别忘记我,无论过往还是未来,我都一样爱你”
和他分别之后,我销毁了我们生活过的痕迹,站在岸上眺望他向往的海平线。
“迈德漠斯,吾爱这个称谓,下次见面时再称呼吧”
…
我将面具戴好,握着那柄破损的侵晨再次启程去寻找火种,我知道这副身躯面具下的面孔早已如同侵晨一样破损。
再见他时,我看见分别前我给他的耳饰被他戴着,心里难免有些窃喜。
这次我没有像之前的轮回一样刺进他的第十节胸椎,而是慢慢摘下面具,露出那张破损的脸,其中一只眼睛勉强看得清是蓝色。
“卡…”
我变成了那个令他熟悉的卡厄斯兰那形象,朝他一步步走去。
“吾爱”
他的脸上很复杂,作为故友,往昔的伴侣,他应该让出前往奥赫玛的路,将火种送进我的手里,但作为半神,奥赫玛的最后一道防线,他又会选择和我死战到底。
他将天谴之矛幻化出,凝结起血晶在四周,眼神坚定,沉重,却又让人难过。
“抱歉”
他向我走来。
“我以天谴之矛,迈德漠斯的名义令你和我决斗”
…
风划过耳畔,回响在耳边的是迈德漠斯死前的呢喃,他说:
“我没有忘记你”
…
“明天见”
我跪在他的身边,抓着那双还有余温的手吻道,而眼泪早已在涌出眼眶的瞬间被体内存放的无数颗火种蒸发。
“「除去对往昔的眷念,我只剩下你了」”
实验对象卡厄斯兰那未终止轮回,实验进入下一周期,十二黄金裔重新踏上逐火之旅,进入第142858次轮回。
明天见,来世见,我们何时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