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卷着梧桐碎叶,落满城市街头。
三年。
整整三年未见。
贺峻霖站在剧场侧幕,指尖轻轻捏着麦克风,耳里还回荡着刚刚结束的舞台尾音。灯光褪去热度,喧嚣渐渐平息,后台人来人往,唯独他眼底安静得过分。
经纪人快步走来,低声提醒:“峻霖,今晚合作嘉宾到了,待会彩排对一下走位。”
贺峻霖点点头,语调温和:“好。”
他向来得体、温柔、待人周到,三年来稳稳踏在自己的轨道上,一步不乱。别人都说贺峻霖通透清醒,温柔自持,永远情绪稳定。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最深处,有一块地方常年空着,落满灰尘,风一吹就疼。
那是严浩翔留下的位置。
年少太炙热,太莽撞,太不顾一切。
少年时代的夏天、晚风、并肩走路的影子、偷偷递出去的糖、课桌下相碰的指尖、无人知晓的心动。
还有最后那句仓促的“再见”。
严浩翔走得决绝,悄无声息,断了所有联系,像凭空从他世界里蒸发。
贺峻霖等了很久,从满怀期待到慢慢失望,最后学会闭口不提。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
可命运偏爱重逢。
后台走廊灯光干净透亮,脚步声由远及近。
贺峻霖下意识抬眼。
走廊尽头走来一个挺拔的少年。
身形长开了,褪去了年少青涩,眉眼深邃利落,气质清冷矜贵。黑色卫衣配极简长裤,周身气场安静又疏离,却偏偏长着一张让人一眼沦陷的脸。
是严浩翔。
三年未见的严浩翔。
时间好像在他身上按下了加速键,彻底长成了成熟挺拔的模样,比记忆里更耀眼、更沉稳,也更陌生。
四目相对的瞬间,整条走廊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抽离。
空气凝固。
贺峻霖的心跳骤然停跳一拍,指尖微僵,呼吸瞬间乱了。
三年堆积的平静,在看见他的这一刻,轰然碎裂。
严浩翔的脚步也顿住。
他定定看着不远处的贺峻霖。
少年比三年前更清瘦,眉眼温柔干净,眼底依旧是熟悉的清澈,只是再也没有当年肆无忌惮望向他的、亮晶晶的偏爱。
眼底多了疏离,多了克制,多了一层淡淡的、拒人千里的平静。
三年,贺峻霖长大了,也学会不依赖他了。
严浩翔喉结轻轻滚动,心底翻涌着压不住的酸涩与悔意。
这三年,他没有一刻真正放下。
当初年少冲动,以为远方有自由,以为短暂分别不算什么。直到真正离开,隔着千里山河,隔着岁岁年年,才明白自己丢掉的,是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的温柔。
是他亲手推开了唯一偏爱他、最懂他、最迁就他的贺峻霖。
两人遥遥相望,几秒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破寂静:“浩翔,峻霖,你们好久没见了吧?这次舞台刚好合体,辛苦你们配合一下。”
贺峻霖率先收回目光,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扬起一贯温和得体的笑,轻声开口:“好久不见,严浩翔。”
语气平淡,礼貌,客气,像对待一个普通旧友。
严浩翔听见自己名字从他嘴里出来,轻、淡、疏离,没有一丝熟稔。
心口骤然发闷。
他往前走两步,声音低沉微哑,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久不见,霖霖。”
只有他,还敢叫他从前的名字。
贺峻霖睫毛轻轻颤了颤,没有接话,侧身转身:“先彩排吧。”
避开了他的目光,避开了他的温柔,避开了所有旧时光。
严浩翔看着他微凉的背影,眼底盛满隐忍的落寞。
没关系。
三年前是我先走。
三年后,我慢慢来。
我等你,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