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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穿成炮灰后我靠金灵根卷翻修仙界

陈浚铭几乎是在沈棠抬手的同时就动了。踏云步催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残影扑上去,左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扣住了沈棠握符的手腕往下一压,右手墨金横过来用剑脊挡住了那枚暗红灵符贴上胸口的路径。金铁般的剑脊磕在灵符表面发出一声闷响,符面上的暗红纹路剧烈闪烁了两下,被墨金的灵力一冲,光芒暗淡了大半。

沈棠被他扣着腕子挣了一下没挣开,另一只手五指成爪朝他面门抓来。指甲缝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极细的黑色灵丝,带着刺鼻的药味直取他眼睛。陈浚铭后仰避过,扣她手腕的力道不敢太重伤了她,只能侧身用肩膀扛住她的胳膊往旁边卸力。两人在松树底下短短两息之内过了三四招,沈棠的招式狠辣刁钻,跟她平时揉面择菜的笨拙劲儿判若两人。

最后一招沈棠的黑色灵丝缠上了墨金的剑身,两股灵力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灼烧声。陈浚铭心一横手腕一翻,墨金上的金色灵力猛地大涨将那缕黑丝崩断,同时他踏云步一错绕到沈棠背后,左臂从她腋下穿过反扣住她双肩,将她整个人箍在了怀里。沈棠奋力挣了两下,瘦小的肩膀在他胳膊底下剧烈地颤抖着,像一只被按住的麻雀。

"四师姐!"陈浚铭喘着气喊她,嘴唇贴着她后脑勺的发顶,"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怎么回事!"

沈棠在他怀里僵住了。她的手攥着那枚已经暗淡了大半的灵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过了几息,她的肩膀忽然塌了下去,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在他怀里,脑袋往后仰靠着他的胸口,呼吸急促而凌乱。

"那枚符……"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含混不清地挤出来,"我不拍上去的话,今晚它会自己炸。我死了就没人通风报信了……他们会换新的人来……小师弟,你松手……"

陈浚铭箍着她的胳膊没松,反而收得更紧了些。他低头看见沈棠后颈露出来的那块皮肤上有一个极小的黑色印记,像针尖刺出来的点,周围蔓延着蛛网般的细红纹路。那纹路隐隐在动,跟方才灵符上的暗红纹路如出一辙。

"谁给你下的咒?"他问。

沈棠没有回答。她只是把脸埋进了自己交握的手掌里,肩膀又开始抖了。

就在这时候,松树上方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无声地落了下来。陈奕恒不知何时到了,衣袍拂过松针不带半点声响。他站在两步开外低头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目光掠过陈浚铭箍着沈棠胳膊的紧张神情,掠过沈棠后颈那枚蠕动着的黑色印记,眉头极轻地蹙了一下。

"松开她。"陈奕恒说。

陈浚铭犹豫了一瞬,松开了胳膊。沈棠失去支撑往前踉跄了一步,被陈奕恒抬手在眉心点了一下,一股清凉的灵力灌入她灵台,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软了下去,被陈奕恒用灵力托着靠在了松树树干上。

"咒印入脑,她的言行被外力操纵了大半。"陈奕恒蹲下来查看沈棠后颈的印记,指尖悬在她皮肤上方半寸处感应了片刻,"下咒的手法跟之前追踪到的炼尸宗秘术一致。她自身意识被压制,但偶尔有冲破的间隙——所以她才每天傍晚来这里放桂花糕。"

陈浚铭蹲在旁边看着沈棠闭着眼蜷缩在树根底下的样子,心里揪着疼。他想起沈棠每天笑眯眯地端着一碟新做的糕点往山下走,哼着小调的身影,原来每一个傍晚她都是在用这个唯一能自主掌控的动作向外传递信号。那碟桂花糕搁在石头上,收到的"南"字令牌压在碟子底下,就是用这种方式维持着跟背后之人的联络。

"她的咒印是什么时候被下的?"陈浚铭问。

陈奕恒指尖凝出一缕白芒探入沈棠的灵台深处,闭目感应了片刻。再睁眼时面色沉了几分:"至少有半年。比你入门早。"

半年前。陈浚铭心头一凉。半年前他还没穿进这本书呢,沈棠就已经被人下了咒。这意味着对方的目标本来不一定是陈浚铭,沈棠只是被当成了一个长期埋在青云峰内部的棋子。等陈浚铭拜入宗门之后,这枚棋子正好被派上了用场。

"能解吗?"

"能,但要时间。"陈奕恒站起来,将沈棠瘦小的身体用灵力托着浮在半空,"灵台深处的咒印跟她的神魂纠缠太深,强行拔除会伤及神智。先带回静室慢慢剥离,三五日内可解。这几日对外就说沈棠染了风寒闭关休养。"

他顿了顿看向陈浚铭:"你跟我一起回。今晚你那院子单独待着我不放心。"

陈浚铭点头跟着他御剑回了峰。沈棠被安置在静室隔壁的小隔间里,陈奕恒在她额上布了一道安抚神魂的灵光阵法让她安稳沉睡,然后关了门出来。陈浚铭抱着膝盖坐在静室窗台下面的矮榻上,看着书案上那碟今早还没吃完的糖渍梅子发呆。

陈奕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矮榻不大,两个人并肩坐着难免碰到彼此的衣摆。静室里烛火跳动了两下,把两道影子投在墙面上挨得很近。

"别想了。"陈奕恒说。

"师尊,如果沈棠的咒印解了,背后的那个人发现棋子废了,会不会换个更隐蔽的方式接近我?"陈浚铭偏头看他,烛光在瞳孔里跳成碎金,"我们现在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只能等他露出破绽。可万一他不露呢?万一他躲到别的地方去继续操控新的棋子呢?"

陈奕恒伸手扣住了他搁在膝头的左手。掌心贴掌心的触感温凉而笃定,修长的手指收拢过来把他的手包在里头。

"他一定会露。"陈奕恒的声音不高不低,落在安静的静室里清晰而沉稳,"咒印被拔除的时候会留下灵力波动,反向追踪就能锁定下咒者的方位。到时候——"

他顿了一下,拇指在陈浚铭的指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亲自去。"

陈浚铭被他攥着手心,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被掌心的温度熨平了不少。他低头看着两只交握的手——师尊的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比他大了一圈,包裹着他的姿势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进这本书的时候,一个人蹲在测灵台下面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苟命怎么跑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被这样一个人握着手说"我亲自去"。

"师尊。"他开口,声音有点闷,"你不害怕吗?万一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比你想的还厉害。"

陈奕恒偏头看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然后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那弧度带着点破冰的意味,跟他平时端着的冷淡模样判若两人。

"化神期怕一个躲在暗处下咒的筑基修士?"陈奕恒收回手站起来,背对着他往书案走,月白的袖袍在走动时轻轻拂过他的膝盖,"你对你师尊的修为未免太没信心了。"

陈浚铭被噎了一下,盯着师尊走开的背影鼓起腮帮子小声嘟囔:"化神期了不起啊……"

"了不起。"陈奕恒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句,在书案后面坐下重新翻开那摞玉简,"睡觉。榻上躺好。"

陈浚铭老老实实在矮榻上躺下了。静室里的烛火被陈奕恒弹了一道灵力压暗了小半,只留一簇暖黄的光在书案上安静地燃着。他侧躺着把半张脸埋进矮榻上叠着的薄毯里,透过毯子的边缘看着书案后面那道月白色的侧影。陈奕恒端坐着批玉简,偶尔抬手在页面上写几个字,笔尖在纸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看了好一会儿,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半梦半醒之间似乎有人走过来把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微凉的手指拨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在眉心处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陈浚铭在梦境和清醒的夹缝里翻了个身,把脸往毯子里埋了埋,嘴角无意识地翘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矮榻边上多了一碗温热的粥。书案后面已经空了,陈奕恒应该是去了隔壁隔间给沈棠剥离咒印。陈浚铭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捧着粥碗喝了两口,米粒熬得软烂滑润,里头加了切碎的灵枣和枸杞,甜丝丝的。

他喝完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推门去隔壁看了一眼。沈棠还在沉睡,但后颈上那枚黑色印记周围的暗红纹路已经褪了大半,从蛛网状变成了几条淡淡的红线,蜷缩在印记边缘。陈奕恒坐在榻边闭目运功,一缕白芒从他指尖源源不断地送入沈棠灵台。1

段评

师尊这互动太好磕啦

陈浚铭没有出声打扰,轻轻带上了门。

出了静室往院子里走的时候,他迎面碰上了洛子秋。二师兄今天难得没有躺摇椅上,而是站在槐树底下拧着眉毛来回踱步,扇子在手里啪嗒啪嗒地敲着掌心。看见陈浚铭过来他快步迎上去:"沈棠到底怎么了?昨天晚上就没见她,今早灶台冷冰冰的没升火。我去她院子里敲门也没人应。"

"四师姐染了风寒,师尊让她闭关养几天。"陈浚铭按照说好的话术回答。

洛子秋盯着他看了两秒,眉毛拧得更紧了:"风寒?筑基期修士得风寒?你信?"

陈浚铭被他这一问问得心里一虚。确实,筑基期的修士体质远超凡俗,寻常风寒根本近不了身。说沈棠是闭关突破或者修炼出了岔子都比风寒更有说服力。他正想着怎么圆这个谎,洛子秋已经凑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小师弟,你老实告诉我,沈棠是不是出事了?我昨晚在院子里看见师尊往静室方向去了好几趟,脸色不对。"

陈浚铭抬眼看着洛子秋那张妖冶漂亮的脸,此刻上面笼着一层实实在在的担忧,眼底的吊儿郎当荡然无存。他忽然觉得瞒着朝夕相处的师兄师姐也不是个事,他们早晚要知道,而且每一个都有可能是下一个被种咒的靶子。

"二师兄,"他斟酌着开口,"四师姐她……被人下了咒印。昨晚才发现的,师尊在给她解。具体情况等解完了再说。"

洛子秋手里的扇子啪嗒一声合紧了,面色在一瞬间冷了下来。那双微微上挑的狐狸眼里平时只装着对好看皮囊的欣赏和对沈棠厨艺的挑剔,此刻却沉沉的像化不开的墨。

"谁干的?"

"还在查。师尊说反向追踪咒印的灵力波动可以锁定方位。"

洛子秋攥紧了扇骨点了点头,沉默了两息,忽然转身往自己院子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偏过头来看陈浚铭,声音压得又低又快:"小师弟,你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别瞒着我。青云峰上四个人,沈棠最小,她被人欺负了不能只有你和师尊知道。"

他的语气难得正经,尾音微微发紧。陈浚铭看着二师兄攥着扇子走开的背影,靛蓝色的袍角被晨风吹得翻卷,忽然觉得这个平日里嘻嘻哈哈只知道捏人脸的师兄其实比他以为的更在乎着每一个人。

他在槐树底下站了一会儿,听见灶台方向传来顾清晏的脚步声。大师姐端着一锅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现成灵粥走过来了,看见陈浚铭和洛子秋两人杵着,脚步顿了顿。

"沈棠呢?"顾清晏问。

"染风寒了闭关养几天。"陈浚铭又说了一遍这个漏洞百出的借口。

顾清晏端着锅的手没抖,目光在陈浚铭脸上停了两息,然后"嗯"了一声把锅放在石桌上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她停下没回头,声音平淡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灶台我收拾。粥煮好了趁热喝。"

晚上裴渡从院墙上翻进来的时候,陈浚铭正蹲在灶台边帮顾清晏刷碗。裴渡看了一眼冷清的灶台和空荡荡的摇椅,什么也没问,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枚暖黄的灵符递过来塞进陈浚铭手里。

"拿着,辟邪的。"裴渡说,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难得没有发表关于月相的高论,"沈棠那丫头胆子小,别让她一个人待太久。"

陈浚铭攥着暖黄的灵符看着三师兄翻墙出去继续找月亮蹲的背影,胸口的暖玉贴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地跳着。暮色把青云峰拢成了一团安安静静的墨色,只有主殿方向的静室还亮着一簇暖黄的烛火。

他蹲在灶台边上刷完最后一个碗,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麻。顾清晏从他身边走过,把晾干的碗碟摞回柜子里,合上柜门之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不重,停留的时间比平时多了半拍。

然后大师姐转身走了,背影清冷利落,跟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只有陈浚铭站在原地揉着被拍过的肩膀,觉得那半拍的停留里藏着说不出口的宽慰。

他合上灶台的门窗,往静室方向走去。夜色浓稠,烛火在远处静静地亮着,陈奕恒还在隔间里给沈棠剥离最后的咒印残余。

陈浚铭推门进去的时候,陈奕恒正好从隔间走出来,指尖最后一缕白芒散尽。四目相对,静室里烛火跳了一下,把两个人投在墙面上的影子拉长又揉短。

"睡了?"陈浚铭问。

"咒印九成已经剥离,再休养三日可清醒。"陈奕恒走过来,抬手把陈浚铭肩头沾的一片落叶拈掉,"你也去睡。矮榻今晚依然归你。"

陈浚铭看着他拈掉落叶后垂下去的手,忽然伸手抓住了那两根手指。陈奕恒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放松了力道。

"师尊。"陈浚铭攥着他的手指仰头看他,"等沈棠醒了、背后的那个人揪出来了,你要请我吃顿好的。四师姐最近做不了饭,你得负责。"

陈奕恒低垂着眼看他,烛光在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里化作碎金碎玉。沉默了两息,他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好。"

"吃什么都行?"

"嗯。"

"那我明天早上要吃静室窗台上那盆灵兰腌的咸菜。"

陈奕恒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轻微的裂痕。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台上那盆好不容易养精神了的灵兰,又看了看陈浚铭憋着笑的脸。

"灵兰不能吃。"

"那桂花糕。"

"沈棠醒了让她做。"

"你答应了的。"

陈奕恒不说话了。他垂眼盯着陈浚铭攥着自己的那几根手指,沉默了很久,然后反手握住了他的掌心,拇指在虎口处轻轻按了按。

"先去睡。"他说。

声音里带着点认输的意思。2

段评

哦不不不,居然没了,老师快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