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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穿成炮灰后我靠金灵根卷翻修仙界

宗门大比结束后的第三天,奖励到手。一百块上品灵石揣进储物袋的瞬间,陈浚铭觉得自己走路都带风,当晚就拉着洛子秋要把之前借的灵石还清,被二师兄一个脑瓜崩弹回来:"说了不用还,你再提我可生气了。"最后陈浚铭硬是塞了三块上品灵石给沈棠让她随便买食材,又给顾清晏和裴渡各送了一瓶坊市里淘来的灵酿,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点。

筑基丹他小心翼翼地收在贴身内袋里,等境界彻底稳固了就用。至于进藏经阁顶层挑功法的资格,顾清晏说不用急,让他先把本命剑的剑诀练扎实了再去看那些高阶功法,贪多嚼不烂。

日子又恢复了日常的节奏。陈浚铭每日辰时去主殿听陈奕恒讲课,上午练剑,下午打坐稳固练气巅峰的境界。墨金跟他越来越契合,如今全力催动剑身上的暗金纹路已经能蔓延到剑尖,斩出去的剑气在石板地上留下半寸深的沟壑,吓得沈棠以后再也不让他靠近院子里的老槐树了。

变化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傍晚天色昏沉,陈浚铭照例去后山练剑。青云峰后山有一片人迹罕至的崖壁,三面环山一面悬空,地势险峻但灵气充沛,适合他练那种大开大合的剑招。他站在崖边挥了半个时辰的剑,墨金的剑光将暮色割得碎成一片一片,额角全是汗。收剑的时候他余光瞥见崖壁下方的云雾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黑沉沉的一团,贴着山壁往上爬。

陈浚铭皱了下眉,警惕地握紧墨金往下探了探头。崖壁陡峭,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常年笼罩着灰白色的雾霭,平日里连灵鸟都懒得飞下去。那团黑影沿着山壁蠕动,速度极快,眨眼间已经蹿到了距崖顶不到十丈的位置。陈浚铭终于看清了它的轮廓——是一条通体漆黑的鳞蛇,有水桶那么粗,三角形的脑袋上竖着三对血红的眼睛,六只眼珠子齐齐转过来,锁定了他。

一股腥风扑面而来,陈浚铭的汗毛瞬间炸了。这东西的灵力波动粗蛮而庞大,远超练气期的范畴,至少是筑基中期起步。他在苍梧山脉历练的时候见过类似的妖兽,知道这种蟒蛇类妖物最擅攀爬偷袭,一但被缠上以他现在的修为根本挣不脱。

"墨金!"他低喝一声,金色灵力灌入剑身,暗金纹路暴涨,一剑朝已经爬上崖顶的鳞蛇劈去。金光斩在蛇头上,发出一声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鳞片被崩飞了几块,渗出一丝黑血。那蛇吃痛发出嘶嘶的尖啸,碗口大的尾巴猛地横扫过来,裹着腥臭的妖力抽向陈浚铭腰腹。

陈浚铭踏云步全开往后急退,堪堪避过了蛇尾的重击,那尾巴抽在崖边一块巨石上,石头当场四分五裂碎屑横飞。他心头一沉,这东西比他想象的还硬,全力一剑才破了表层鳞甲,再打下去灵力耗尽了他就是砧板上的肉。

跑。他转身就往来的方向蹿。踏云步被他催到极致,脚下几乎不沾地地在石面上点过。身后传来鳞蛇庞大的身躯碾过山石的沉闷声响,速度快得惊人,腥风几乎贴着他的后颈在吹。

他刚跑出去十几丈,前方的山路上忽然腾起另一道腥风。他一抬头,心脏差点停跳。

又一条。略小一些,但也是筑基期的妖蟒,从侧面山壁的裂缝里钻了出来,三角脑袋昂着,六只血红的眼珠子死死盯着他。

两条。前后夹击。

陈浚铭咬紧了牙关,脑子飞速转着。储物袋里还有几张护身符和烈火符,但对付筑基期妖兽顶多拖延两三息。洛子秋给他的上品灵石扔出去或许能引开一条,可另一条怎么办?裴渡的玉符捏碎了要半个时辰才能赶到,他撑得了那么久吗?

前头的妖蟒已经弓起了蛇身,做出扑击的姿态。身后的那条也缓缓贴地压低了脑袋,六只血红的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凶光。陈浚铭把墨金横在身前,金色灵力在经脉里转硬为软蓄势待发,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打不过也得打,拖到师兄师姐发现不对劲赶来。

两条妖蟒同时动了。

陈浚铭的墨金迎向正前方那条,剑气凝成一道金芒劈出去,同时踏云步侧闪试图错开身后那条的攻击。可他只能挡住一面,身后那条蛇尾卷着妖力已经扫到了他后腰三寸处,他甚至能感觉到那股腥臭的风刮在后背衣料上,冰凉刺骨。

然后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一道月白色的剑光从天而降,速度太快以至于陈浚铭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轨迹,只看到一抹淡淡的白芒从他头顶正上方直直落下,像一柄从云端刺下来的细针,精准地钉在身后那条妖蟒的三对血眼正中间。白芒入脑的声音极轻,极脆,像筷子戳进一块嫩豆腐。

身后那条妖蟒庞大的身躯僵了一瞬,然后软软地瘫下去,砸在山石上发出沉闷的轰响,再没动过。

前面的那条也停了。陈浚铭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眼睁睁地看着那条筑基期的妖蟒在自己面前一寸一寸地缩紧了身体,六只血眼缓缓上翻,整个蛇身都在发抖。有什么东西压下来了,无形的、沉重的、冷得像万年寒冰的灵压,从高空倾泻而下,罩住了整片后山崖壁。妖蟒的鳞片在那股灵压下咯吱作响,从缝隙里渗出黑血,连嘶鸣都发不出声。

然后他被人拎住了后领。

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提起来,轻飘飘地往上带了几丈远,双脚离地的瞬间他本能地蹬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悬在了半空。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腰,掌心隔着衣料传递过来一股清凉的灵力,飞快地检查了一下他的经脉和丹田,确认没有受伤才缓缓撤回去。

陈浚铭偏过头,脖子转得咔吧一声响。

陈奕恒的脸近在咫尺。月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后面露出来了,薄薄的光落在那张清冷出尘的脸上,把眉眼描得又深又淡。他一手揽着陈浚铭的腰侧将他固定在半空,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剑光白芒。月白的道袍被山风吹起一角,他整个人立在虚空之中像踩着无形的台阶,腰背挺直,垂眸扫了一眼下方那两条妖蟒的残躯,面上平静得像在审视两片落叶。

"两条筑基中期的墨鳞蟒。"他开口了,声音很淡,尾音略低,"不该出现在这里。有人动了手脚。"

陈浚铭被他托着腰悬在半空,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别的什么。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嗓子眼干得发不出声,只能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

陈奕恒低下头看他。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陈浚铭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和那双极深的黑眸里倒映出的自己——面色苍白嘴唇微张,额角全是汗,样子狼狈得厉害。

陈奕恒看了两息,伸手用拇指替他擦了一下额角的汗。指尖冰凉的,触感却意外地轻,像蝴蝶翅膀扫过皮肤。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陈奕恒收回手,声音没什么起伏,目光却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先捏碎裴渡的玉符,再——"

他顿了一下。

"再喊我名字。"

陈浚铭瞪着他,脑子里嗡嗡的。喊你名字?喊你名字你能从主殿瞬移到后山来?你堂堂化神期宗主用神识扫一下整座天玄宗确实不费吹灰之力,但你凭什么听到有人喊你名字就过来啊?

这话他没敢问出口。因为陈奕恒已经带着他稳稳落回了崖顶的地面上,松开手后退了半步,重新恢复那副清冷疏离的宗主模样。仿佛方才揽着人腰、替人擦汗、说出那番近乎承诺的言语的人不是他一样。

两条墨鳞蟒的尸体横在山路上,黑血渗进石板缝里,腥气被风吹得散了一些。陈奕恒抬手捏了个诀,一簇白火从指尖生出,落在两具蛇尸上无声地吞噬起来,连同血迹一起烧得干干净净。灰烬被风一卷,散了。

"回峰去。"陈奕恒背对着他,负着手,"此事我会查。"

陈浚铭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月白色的背影慢慢走远,袖袍被夜风撩得轻轻翻卷。他攥紧了墨金的剑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掌心全是汗。后腰的位置残留着一圈清凉的触感,那是方才被他揽过的地方,隔着衣料也被他记住了。

"……多谢师尊。"

他小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听得见。

前方的脚步停了一瞬,极短极短的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了。但陈浚铭看见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修长白皙的指节轻轻蜷了一下。

像是收到了什么不能宣之于口的东西,悄悄收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