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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穿成炮灰后我靠金灵根卷翻修仙界

陈浚铭被白发长老拽着胳膊往主位台方向拖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周围乌泱泱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无数道目光黏在他身上,有羡慕的,有嫉妒的,还有不少带着赤裸裸打量——那些目光在他的脸和测灵盘残留的金色余韵之间来回扫射,恨不得把他拆开看看里头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松、松手长老,我自己会走……"陈浚铭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这老头的力气大得像铁钳,干瘦的手指掐在他腕子上纹丝不动。

"别动别动!"长老头也不回,声音里压不住的亢奋,"宗主亲口收徒,老夫在天玄宗待了三百年头一回见!你可不能跑了!"

我跑得了吗我!陈浚铭欲哭无泪地被拖上了白玉台阶,一级一级往上走。越靠近主位台,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就越强。方才隔着老远看陈奕恒只觉得好看得不像话,这会儿走近了才发现,这人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灵压,像深冬腊月里呵出的白气,凉飕飕地贴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陈奕恒已经从主位上走了下来,负手立在台中央,月白道袍的下摆被山风撩起又落下。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极黑极深的眼睛始终没从陈浚铭身上移开,从额头看到鼻梁,从鼻梁看到嘴唇,最后在那双桃花眼上停了一瞬,才缓缓移开。

陈浚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这眼神太怪了,不像是在看一个刚测出极品灵根的好苗子,倒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物件,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偏执。

"叫什么名字。"陈奕恒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些,落在耳膜上像羽毛搔了一下。

"陈……陈浚铭。"他舌头有点打结。

"哪个浚,哪个铭。"

"浚水的浚,铭刻的铭。"

陈奕恒点了下头,没再追问来历。按照收徒规矩,宗主亲传弟子需要核实身世背景、查验根骨资质,流程少说走三天。可他只是抬手捏了个诀,一枚巴掌大的白玉令牌便从袖中飞出,悬停在陈浚铭面前。令牌通体温润,正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恒"字,背面则是天玄宗的云纹山徽。

"滴血认主。"陈奕恒说,"从今日起,你是我门下第五弟子。"

陈浚铭盯着那块玉牌,脑子里飞速转着书上关于陈奕恒的记载。天玄宗宗主,化神期修为,剑道通玄,性情淡漠不近人情,门下四个弟子是他早年陆续捡回来的,每一个拎出去都是修真界同辈中的翘楚。书里描写这位宗主出场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背景板般的存在,偶尔出来镇个场子秀一下修为就完事了。

可问题是——书里根本没写他会在收徒大典上收徒啊!

"滴血。"陈奕恒又催了一遍,语气淡淡的,尾音却微微上扬,带了点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浚铭一咬牙,咬破食指肚挤了滴血上去。血珠落在玉牌表面,瞬间被吸收了,白玉令牌泛起一层暖融融的金光,随即自动缩小成指甲盖大小,嗖地一下钻进了他眉心。一股温热的灵力顺着眉心灌入四肢百骸,暖洋洋的,像泡在温水里。他下意识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视野里多了些模模糊糊的灵光轨迹,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带上了淡金色的光晕。

"回头让你师姐教你开灵眼。"陈奕恒说完,转身对旁边候着的执事弟子吩咐,"带他去青云峰安顿。明日起辰时到主殿听讲。"

执事弟子躬身应了,引着陈浚铭往山门左侧的传送阵走去。陈浚铭高一脚低一脚地跟着,回头看了一眼,陈奕恒已经重新坐回了主位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仿佛刚才当众收徒的人不是他一样。可陈浚铭总觉得那道视线还黏在自己背上,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他牢牢拴住了。

传送阵光华一闪,再睁眼时,陈浚铭发现自己站在一座云雾缭绕的山峰脚下。峰顶隐约可见飞檐翘角的殿宇,一条青石小径蜿蜒而上,两侧种满了不知名的灵植,叶片上凝着细密的露珠,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陈师弟?陈师弟!"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头顶传来,陈浚铭仰头,只见一道青色的剑光从峰顶直坠而下,快到面前时猛地一收,露出剑上站着的一个少女。少女瞧着不过十五六岁模样,梳着双丫髻,圆脸杏眼,左边嘴角一颗小小的梨涡,笑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亮堂堂的,像一颗刚出炉的糯米团子。

"你就是师尊刚收的小师弟吧!"她从剑上跳下来,围着陈浚铭转了两圈,眼睛越睁越大,"哇,你长得好好看啊!比二师兄还好看!不对,二师兄没你好看——完了完了,二师兄出关要是看见你肯定要疯!"

陈浚铭被她转得眼晕:"你是……"

"我叫沈棠!"少女拍了拍胸脯,"师尊门下排第四,你叫我四师姐就行!大师姐让我来接你的,她在上面泡茶呢,走啦走啦!"

沈棠不由分说拽起他的袖子就往山上跑。陈浚铭被她拖着踉踉跄跄地往上冲,青石台阶在脚下飞速后退,两旁的灵植擦着衣摆沙沙作响。跑了大半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三进三出的院落坐落在峰顶平地上,青瓦白墙,院里种着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枝丫间挂满了乳白色的灵果,散发出清甜的香气。

槐树下摆着一张石桌,一个身着淡蓝衣裙的女子正端坐着斟茶。她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一股天然的疏淡,像冬日里结了薄冰的湖面,好看是好看,却让人觉得难以亲近。听见脚步声,她抬眼望过来,目光在陈浚铭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语气平稳得像念经:"来了。坐。"

沈棠一把将陈浚铭按在石凳上,自己凑到桌边端了杯茶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把嘴:"大师姐,我把人完好无损带回来了!路上没摔着没磕着,你看这脸,一点印子都没有!"

大师姐没理她,而是将另一杯茶推到陈浚铭面前:"顾清晏,师尊座下首徒。方才在路上应该见过沈棠了,她是你四师姐。二师兄洛子秋在闭关,三师兄裴渡下山历练未归,过些日子才能见着。"

陈浚铭捧着茶杯,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茶汤清冽,入口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整条食道都暖融融的,四肢百骸的疲惫感顿时消了大半。

"极品金灵根。"顾清晏看着他,语气依旧淡淡的,但陈浚铭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师尊收你,不意外。"

"大、大师姐,我能问个事吗?"陈浚铭壮着胆子开口,"宗主他……之前不是一直没收过徒吗?怎么突然……"

顾清晏沉默了一瞬,垂下眼帘:"师尊的事,我们做弟子的不便过问。既然入了门,安分修炼便是。"

沈棠在旁边插嘴:"对对对!小师弟你放宽心,咱们青云峰可好了!大师姐虽然看着冷,其实特别护短,上次外峰有人骂我笨,大师姐直接把人家的剑给折了!二师兄就是个颜控,见着好看的就走不动道,你这样的他肯定天天黏着你!三师兄嘛——"

她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三师兄人挺好的,就是……偶尔有点疯。你以后就知道了。"

陈浚铭还想再问点什么,沈棠已经跳起来拽他的袖子:"走啦走啦!我带你去挑住处!青云峰空院子可多了,你挑个离我近的,晚上我烤灵薯给你吃!大师姐烤的灵薯可好吃了!"

顾清晏抬眸看了她一眼,沈棠立刻改口:"不是不是,我烤的!我烤的!"

陈浚铭被她拽着往院子里跑,回头看了一眼石桌旁的大师姐。顾清晏端着茶盏,目光落在他身上,嘴角似乎牵了一下——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牵了一下。

他在青云峰住下的第三天,收徒大典还在继续进行。沈棠每天像个报喜鸟一样从山门那边飞回来,叽叽喳喳地给他转播现场盛况——谁测出了双灵根,谁被哪个峰的长老抢走了,谁又因为灵根太差哭着被送下山了。

第四天早上,沈棠照例飞出去看热闹,回来的时候却一反常态,脚还没落地就嚷嚷开了:"小师弟小师弟!出大事了!山门那边来了个女的!好厉害!"

陈浚铭正蹲在院子里逗一只不知道从哪儿跑来的灵兔,闻言抬头:"什么女的?"

"测灵根的时候也是金光!虽然不是极品,但也是单金灵根!"沈棠从剑上蹦下来,圆脸涨得通红,"而且她长得也好好看!跟你不是一个路子的好看!现在好几个峰的长老都在抢人呢,都快打起来了!"

陈浚铭心里咯噔一下。单金灵根,女性,出现在收徒大典上——他脑子里瞬间蹦出一个名字。

苏皖淮。

书里的女主角。

《霸道仙尊爱上我》这本雷文的主线剧情,讲的就是散修出身的苏皖淮凭借单金灵根拜入天玄宗,一路奇遇不断修为飙升,最后成功飞升的故事。而男主角——书里给苏皖淮配的官方CP,是魔道圣子,跟天玄宗半毛钱关系没有。所以陈奕恒在原著里就是个纯纯工具人背景板,专门负责给女主发任务发装备,然后退场。

可现在这个工具人,当众把他收了当亲传弟子。

陈浚铭蹲在地上,手指头揪着灵兔的耳朵,脑子里飞速运转。按照原著剧情,苏皖淮拜入天玄宗后被分到了内门普通弟子中,靠着一系列奇遇和坚韧不拔的性格慢慢崭露头角,最终被某位长老看中收为关门弟子。整个过程跟陈奕恒的青云峰毫无交集。

他猛地站起来,灵兔被他这一惊吓得窜出去老远:"四师姐,带我去看看!"

"啊?你也要去看热闹?"沈棠眼睛一亮,"走走走!我御剑带你!"

两道剑光一前一后从青云峰腾起,穿过层层云雾往山门方向掠去。陈浚铭站在沈棠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远远地就看见山门前那片空地上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比前几天测灵根的时候还热闹。人群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女,身量纤细,腰背挺得笔直,一张脸英气勃勃,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儿。

正是苏皖淮。

她面前站着两位长老,左边那个胡子拉碴的正在吹胡子瞪眼:"苏姑娘是金灵根,来我金剑峰正合适!老夫亲自教!"

右边那个瘦高个儿不甘示弱:"金剑峰那群莽夫懂什么?到我丹霞峰来,丹药管够,修炼资源翻倍!"

苏皖淮站在中间,面上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攥着衣角的手指透露出她此刻的紧张。陈浚铭远远看着,心里忽然有点复杂。他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苏皖淮会婉拒两位长老,表示想从外门弟子做起凭本事升入内门,这一举动会赢得在场所有人的赞赏,为她日后的人脉积累打下基础。

果然,苏皖淮深吸一口气,朝两位长老拱了拱手:"多谢两位前辈厚爱,晚辈资质浅陋,不敢奢求一步登天。愿从外门杂役做起,凭自身努力挣一个前程——"

她话音未落,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不必。"

陈浚铭浑身一僵。这声音他太熟了。

主位台上,那个本该全程当背景板的陈奕恒再次站了起来。月白道袍在风中轻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皖淮,目光平静无波,跟那天看陈浚铭的眼神截然不同——冷淡,疏离,公事公办。

"单金灵根,入内门绰绰有余。"陈奕恒抬手,又是一块白玉令牌飞了出去,只是这次刻的是"恒"字背面,"去金剑峰,跟赵长老修行。"

胡子拉碴的赵长老顿时喜笑颜开,一叠声地应着"是是是",伸手就要去接令牌。苏皖淮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宗主会亲自发话,连忙跪下叩首:"弟子苏皖淮,谢宗主!"

陈浚铭站在剑上,远远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不对。

剧情全乱了。

陈奕恒不该插手内门分派的事。原著里从头到尾,这位宗主大人就没在收徒大典上多说过一句话。可他现在不仅当众收了自己,还亲自把苏皖淮塞进了金剑峰——偏偏两件事都是冲着金灵根去的。

一个极品金灵根,一个单金灵根。

沈棠在旁边小声嘀咕:"咦,师尊今天怎么这么勤快……平时他连主位台都懒得坐的,都是让大师姐代他去……"

陈浚铭没接话。他盯着主位台上那道修长的白色身影,发现陈奕恒在发完令牌之后,目光若有若无地往他们这个方向偏了一下。

隔着人群,隔着山风,隔着数百丈的距离,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精准地锁定了站在剑尾的陈浚铭。

然后又移开了。

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浚铭伸手搓了搓胳膊上竖起来的汗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得赶紧去找原著看看,后面到底还有什么剧情是这位宗主大人不该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