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渐渐的他们之间的氛围影响到了拍摄。
虽然正式剧情都已经拍摄完毕,但是剩下的花絮,还有采访却没有全部拍摄完成。
在面对采访的时候,梓渝总是忍不住避开田栩宁的目光。
但田栩宁像是和他作对一样,总是在拍摄过程中盯着他的眼睛。
梓渝只好垂下眼眸,不直视田栩宁的眼睛。
而垂下眼眸的梓渝,脸上又多了一股无辜感。
梓渝他凭什么无辜?是他先叫自己“哥”的,是他先甜甜的冲他笑的。

凭什么逃避?

凭什么以为自己好为理由躲开他?

这是不公平的。
但是关于感情,又有什么是公平的呢?
气的田栩宁想打他一拳,但又舍不得。
田栩宁舍不得看见梓渝的眼泪,舍不得梓渝伤心痛苦。
田栩宁不知道和梓渝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吗?但朋友之间可不会亲吻。

是情侣吗?但那一天晚上的争吵仿佛说明了一切。
田栩宁不知道这到底算什么?
所以他只能看着梓渝。
看着他会做什么?
看着他会有什么反应?
田栩宁试图从梓渝那里获得这段关系的定义。
有些东西变了,但大部分没有变。
梓渝和田栩宁似乎达成了一个共识,他们似乎都忘了那一天晚上的两个小时。
梓渝和田栩宁还是会经常聊天,但言语间多了一些距离感。
梓渝会在和田栩宁对视时匆忙转移视线。
田栩宁会在工作人员怀疑他俩发生了什么矛盾时反驳,说他俩一直这样。
确实一直这样,但之间的氛围却变了。
他们会在工作人员开他们玩笑时,尴尬一笑。
他们之间始终横亘着一种未竟的暧昧,像一场没有结局的默剧,台词都咽在喉咙里,化作隐隐的刺痛。
曾经,一个眼神就能让空气黏稠,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像擦过静电,酥麻从皮肤窜进血液。可后来,那晚的争吵像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那些朦胧的温柔,他们谁都没低头,谁也没挽留,可谁也没真正放手。
现在,梓渝开始躲他。消息回得敷衍,借口层出不穷,像在一点点把自己从他的世界里抽离。他察觉到了,心里烧着一股无名火——梓渝凭什么这样若即若离?凭什么明明没给过承诺,却让他像个被遗弃的赌徒,攥着最后一点侥幸不肯离场?
有时候,田栩宁真想狠狠攥住梓渝的手腕,逼梓渝直视他的眼睛,问问梓渝到底在怕什么。可当梓渝真的站在田栩宁面前,睫毛低垂,嘴角抿成倔强的弧度,田栩宁又舍不得了。田栩宁只能咬牙冷笑,说些违心的狠话,看梓渝脸色微变,心里既痛快又酸涩。
而田栩宁呢?每次转身离开,脚步都比想象中沉重。梓渝讨厌这种拉扯,讨厌自己明明想逃,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他是否还在原地。梓渝多希望田栩宁能干脆利落地放弃,或者不由分说地把梓渝拽回去——可田栩宁没有,他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复杂地看着梓渝,像在看一个无解的谜题。
他们就这样僵持着,像两艘错过的船,明明航线曾短暂交汇,却终究驶向各自的迷雾。
终于《逆爱》拍完了,梓渝与田栩宁没有意外的话,最后的交集大概只能在杀青宴上了。

包厢内光影交错,天花板上的霓虹灯球有规律的旋转着,将支离破碎的彩斑泼洒在暗灰色的沙发上。
梓渝缩在丝绒沙发凹陷的角落,后背能感觉到真皮接缝处凸起的走线。
手里融化的冰球在威士忌里浮沉,杯壁凝结的水珠正顺着虎口往下爬。
玻璃幕墙映出个模糊的残影,像是被雨水晕开的霓虹广告牌。
梓渝盯着右手里的酒杯,左手在沙发上无意识的敲着,一下,两下……
脑子里是空的,却又像塞满了东西。许多念头浮上来,又沉下去,像那两片茶叶。
他想抓住一个,却总是滑脱了。时间在这里变得很黏稠,一分一秒都拉得很长。
突然有个人坐到了他旁边,梓渝转头一看,嗷——是田栩宁。
梓渝假装镇定转回了头。
梓渝没有主动说话的念头,也不是很想搭理田栩宁。
却不料田栩宁笑着率先打破了沉默:

“郑朋老师,你在躲我呀?”
“没,怎么会呢?田雷老师~~”

“老师”二字被梓渝加重。
说完之后,梓渝和田栩宁一起笑了起来。
二人开始不自觉的聊起天来。

“梓渝老师后期的安排是什么呀?”
田栩宁看着梓渝的眼睛说道。

“回归日常工作啦,田雷老师你呢?”
梓渝还是叫着田栩宁的原名。

“可能回老家休整几天吧。”
梓渝沉默了。
田栩宁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说:

“梓渝老师,最近怎么老躲着我呀?”
梓渝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喝下手里的酒。
田栩宁继续说道:

“梓渝老师,你会想我吗?”
梓渝还是保持沉默。
田栩宁看着梓渝持续保持沉默,手里的那杯酒都快喝完了。
田栩宁也不说话了。
诡异的沉默又在二人之间散发开来。
田栩宁也开始喝酒。
二人跟比赛似的,一个人喝了,另一个人也喝。
不知道过了多久,宴会快结束了。
梓渝喝醉了,喝醉后的他呆呆的,眼睛都开始迷离,聚不了焦。
梓渝身体一软,倒向了旁边的田栩宁,倒在了田栩宁的腿上。
当梓渝挣扎着想要起来的时候,田栩宁忽然抱住了他。
田栩宁喝的比梓渝少,还能保持清醒。
在田栩宁抱住梓渝的时候,梓渝就不动了。
田栩宁突然感觉腿上传来湿漉漉的感觉。
扶起梓渝才发现他在默默的流泪。
梓渝的眼睛像是两泓被月光点亮的清泉,此刻却因悲伤而泛起涟漪。
长睫毛如同被雨水打湿的蝶翼,每一次颤动都抖落一串晶莹的泪珠。那些泪滴顺着瓷白的脸颊滚落时,折射着细碎的光,仿佛跌碎的星辰。
最令人心碎的是梓渝拼命睁大眼睛的模样——琥珀色的虹膜在泪水中愈发清透,像是阳光穿透的蜜糖,边缘那圈黛青的晕染渐渐被泪水洇开。
泪珠挂在尖俏的下颌将落未落时,梓渝忽然仰起脸,于是所有星光都坠落在他潮湿的睫毛间,碎成无数晃动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