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次、动次、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暮色之下,梅林片区的一家偏僻巷口传来鼓声,打鼓的人思绪却不知道飘多远了。
在一家有点破旧的小音乐室,舞台环境简陋,齐轩明坐在架子鼓前手腕跟随音乐节奏发力。
他边打着鼓边笑笑,但鼓声却和一旁的贝斯和键盘声毫不和谐,不到一会儿只剩下鼓声。
距离刚来到“晚声坊”还是一年前,那时只是好奇,从没想到竟然成了这里的一员,命运啊,还真是有点神奇。
“齐轩明,stop!”
“啊?”鼓声停了。
听见前方的女生喊住了他,齐轩明只好放下手中的鼓槌,挠挠头,“很差吗?”
面前的女生短发干脆利落,转过身来双手抱臂,摇摇头,“何止是很差,简直差出天际。”
旁边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手里拿着贝斯,叹了口气,“唉,程哥都不来了,人总是凑不齐,我们这样还有意义吗?”
齐轩明单手叩鼓,“周颖,是谁说以后天天来的?就这么想放弃?”
他说完后,面前的短发女生点点头附和,“再说了,我们只是玩玩,又不是真的要组成乐队。”
舞台下,封岳靠在一旁的椅子上,都快睡着了,她打了个哈欠,取出手机看看时间,好心提醒还在台上斗嘴的三个人。
“啊哈…今天你们好像没什么精神啊?友情提醒一下,现在十点了,在不快点回家要迟到了哦。”
听到快迟到了,台上各怀心思的人才一哄而散。
齐轩明从来没有觉得回家的路程有多远,但今天却异常的远,毕竟…人快跑虚脱了。
刚到家门口,齐轩明正在玄关换鞋,母亲刚好在这时把门打开。
“小明,今天那么用功?”
“嗯,我没注意时间。”
对上母亲审视的目光,齐轩明实在不敢看下去,只好低下头。
他总怕母亲的眼睛会射出什么锋利的东西戳瞎自己的双眼,那太可怕了。
母亲看到他这样,只是多观察了会便自顾自走开,随后开口,“嗯,快睡觉去吧,明天还要上课呢。”
齐轩明暗自感叹自己逃过一劫,便迅速洗漱,上床睡觉了。
与此同时,梅林片区某间酒吧,酒吧内里多色灯光闪耀,却透着些许昏暗。
吧台,一位打扮稍微有点艳丽的男生,拍了拍面前瘦高的青年,“诶,乖乖,老付叫你。”
南煦归听见后点点头,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随后跨步离开,“嗯,听见了,谢谢。”
面前的男人算不上老,约莫三十出头,模样说不上惊艳,但还算耐看。
他看着南煦归笑了笑,带着深意,“你知道什么事?”
南煦归点点头,“知道,你是要…”
南煦归没敢继续说下去,老付了然,“我要给你换个岗位,这次不是上夜班,而且工资没以前高,能接受不?”
南煦归有些惊讶,“谢谢,老付。”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按理说,得罪了人,一般老板都是直接辞退省事,南煦归早就清楚这个道理,但要是那事再发生,他还是忍不了。
他工作的这家酒吧是一家清吧,主要是人员缺少,他才好有机会在这里当学徒熟悉工作,偏偏遇上那种人渣。
起因是,昨天有个看着比较普通的男的一直盯着远处某两个女生看,眼神犹如剜骨,南煦归发现了,但没太在意。
直到那男的喝了点酒后,就打算去骚扰人,说耍酒疯都是幌子,那男的明明目标明确。
最让人气愤的是,明明那两个女生承认了自己的性取向并告知情侣身份,那男的还不依不饶,嘴里大言不惭。
他嘴里还满口酒气,“那不正好?两个一起,跟着我,你们又不吃亏。”
当然,他还说过更过分、更不要脸的话,南煦归想想都觉得恶心。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那男的被南煦归揍了,他知道揍人不对,但情绪上来了,除了揍人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
那男的喝了点酒是真的,动作比较缓慢,要不然南煦归也不好揍人,空手空脚直接就给揍到人都起不来。
南煦归还是收着点力的,没造成什么大伤,只是暂时起不来。
虽然这件事过去了,但南煦归的心里还是很气愤的。
特么的,对待这种人打一顿都是轻的。
老付看着南煦归,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拍拍他的肩“我是觉得你小子做事很可以,不想浪费,后面仓库对接工作你来怎么样?不过会累点。”
南煦归哪还有什么好说的,这样近人情的老板可不好找,“嗯,我会好好干的。”
老付笑笑,“我还能让你不好好干?”
闷热的夏季,夜里蝉虫叫得紧,封岳站在楼下,下意识看一眼出租房五楼,少见的发现那里是亮着灯的。
他今天是出什么事了?平常这个时候还没下班吧?
想着想着,封岳已经走到家门口了,这次她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掏出钥匙开门,而是屈指敲门。
一阵脚步声传来,门开了,南煦归身着短裤、短袖,脚踩一双拖鞋出现在门口。
他似乎有点疑惑,只是顿了顿就往回走,来到客厅继续嗦米线,嘴里含糊不清“你钥匙呢?”
封岳面不改色的说谎,“忘带了呗,要不然我还敲门干什么?”
南煦归没管,发现封岳盯着自己嗦米线,就指了指一旁的厨房,“米线我泡上了,汤也有,要吃自己烫去。”
封岳没打算去看米线,只是靠过来坐着,“不用了,早在外面凑合了,今天咋回事啊?回来那么早。”
南煦归没打算隐瞒,将碗里的东西吃干净后,扯张纸擦了擦嘴,“还不是我惹事,被调岗了,以后不用上夜班了,老板人不错,没辞退我。”
封岳听完笑笑,从一旁箱子里拿出苹果擦了擦,咬了一口,“南煦归,你是真改不了你那痞子脾性了?”
南煦归笑笑,眉毛微微皱起,“是啊,主要是那男的不仅骚扰还特么的造黄谣。”
封岳脸色变得有些严肃,“想起我外婆了?”
南煦归还是笑,“哪能想起她,我连见都没见过她呢?”
封岳觉得自己应该先稳住南煦归的脾气,“是啊,那就先别想了,还是老板人好,没辞退你。”
南煦归附和,“可不是吗?”
封岳点点头,“就是嘛,赶紧去休息啊,别想那么多。”
南煦归起身离开,还是接着说下去,带着笑,声音有点不对劲“就是…如果当时有人能帮个忙,我说不定长大点就能见着她了。”
封岳知道南煦归在想什么,只好先哄哄他,把才吃一口的苹果放在桌上,“南……舅舅,外婆那件事谁也没个预料,至少我知道那件事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就行了。”
南煦归走远了,只是笑了笑,有声,“嗯,我知道,就当我刚刚突然发疯了。”
封岳叹了口气,知道自己不需要再说什么了,本来也不需要说什么。
此时, 碧丽花园一带居民楼,灯光点缀黑夜,路灯下,有着两个并列行走的女生。
周颖忍不住上前拉住前面短发女生的手,皱皱眉 “陆怡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陆怡秋脸上看不出表情,“谁怎么想?”
“你啊。”
“就是……玩呗!反正那些不是不入流的吗?又起不了什么作用?”
周颖停住,略带深意的看了看陆怡秋,“你家长又说什么了?”
陆怡秋不想过多解释,“没说什么,我就是这样认为。”
周颖摇摇头,“你骗的了别人,骗不了我。”
陆怡秋没什么好纠结的,直接坦白,“那你别问了,我不想说。”
岔路口到了,陆怡秋自己转身离开,只留下周颖在原地待了会儿,蚊虫做伴,须臾,她也离开了。
蝉鸣声不停歇,犹如被它歌声笼罩人们的心事,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