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叔的土房在村西头最偏僻处。众人走到院门口时,发现门虚掩着。
沈文杰喊了两声,没回应。推门进去。
屋里没人。但炕桌上,放着一个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是手绘的……基地周边电磁信号强度分布图,标注日期从6.10到7.10,密密麻麻。
图上用红笔圈出了三个位置——正是沈文杰设备安装点。每个点旁都有注释:
· 示范田:“常发脉冲,疑似信标”
· 老陈家地:“谐波共振异常”
· 后山气象站:“定向增益,峰值匹配雷达频段”
王守仁拿起笔记本,翻看。他的助理阿威迅速检查屋内,在炕席下摸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十几卷老式开盘录音带,标签写着日期和简短描述:“6.11.3 - m机低空通场声纹”、“7.5.17 - S雷达开机电磁特征”……
满屋死寂。
刘大壮(结巴):“这、这哑叔……记这些干啥?”
周伯年(厉声):“立刻收起来!这是军事机密!老刘,你马上去找哑叔,带他来见我!”
但哑叔消失了。
村里人找到天黑,最后在往后山的小路上,发现了一只鞋——哑叔常穿的解放鞋。鞋边有新鲜拖拽痕迹,延伸到路旁的深沟里。
沟底,哑叔趴在那里,额头上有个伤口,血流了一地,人已经昏迷。
5
哑叔被紧急送往县医院。赵旭跟着救护车,沈文杰开车带着王守仁、周伯年随后赶到。
抢救室外,赵旭一把揪住沈文杰的衣领,压低声:“是不是你们干的?”
沈文杰(脸色苍白):“赵哥,你冷静!王董他们一直和我们在一起,怎么可能……”
赵旭(眼睛血红):“那笔记本怎么解释?!哑叔记的那些东西,跟你设备采集的数据,是不是一回事?!”
沈文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守仁走过来,神情凝重:“赵先生,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件事,很可能是个意外。哑叔同志记录的那些……嗯,可能是他作为老兵的个人兴趣。我们不应该过度解读。”
赵旭(盯着他):“王董,您对‘个人兴趣’的定义,挺特别啊。”
气氛僵住。
周伯年打圆场:“小赵,现在最重要的是救人!其他的,等哑叔醒了再说!”
抢救室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口罩:“颅脑损伤,有淤血,已经手术了。但病人年纪大,能不能醒,什么时候醒,不好说。”
赵旭一拳砸在墙上。
深夜,医院走廊空荡。赵旭靠在墙上,沈文杰递过来一瓶水。
沈文杰(声音沙哑):“赵哥,对不起。”
赵旭没接水:“为什么说对不起?”
沈文杰:“如果不是我们来搞项目,哑叔可能不会出这种事。”
赵旭(转头看他):“只是‘可能’?”
两人对视。沈文杰先移开目光。
沈文杰(低声):“这个项目……比我想象的复杂。但我向你保证,我会查清哑叔的事。如果他真是因为我们的项目被害,我……”他咬了咬牙,“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赵旭(盯着他良久,接过水):“沈文杰,你记得咱俩第一次喝酒,你说过什么吗?”
沈文杰:“我说……我想在这片土地上,做点对得起祖宗、对得起良心的事。”
赵旭:“良心。”他拧开瓶盖,没喝,“良心这东西,有时候很轻,一句话就能说出口;有时候很重,重到能把人压进土里,再也直不起腰。”
他说完,转身走向抢救室,隔着玻璃看里面昏迷的哑叔。
沈文杰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个黑色终端。屏幕在昏暗走廊里,泛着微弱的绿光。
6
哑叔昏迷的第三天,某部有z机编队训练。
上午十点,赵旭正在自家院里修农具,忽然听见东头示范田方向传来尖锐的蜂鸣声——是那种设备超负荷运转的警报。
他扔下工具跑过去。沈文杰已经在那里,正对着平板电脑快速操作。
示范田的三个设备箱指示灯全红,蜂鸣不止。远处,基地上空,三架直升机正低空掠过。
沈文杰(额头冒汗):“系统过载了!..的电磁干扰太强!”
赵旭(盯着他):“关掉不就行了?”
沈文杰(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不行!数据会丢失!这是……这是宝贵的科研资料!”
就在这时,蜂鸣声忽然停了。指示灯从红变绿。
几乎同时,天空中的z机编队,其中一架的旋翼转速似乎出现了半秒的异常波动,机身轻微晃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赵旭瞳孔收缩。
沈文杰(松口气):“好了,我调整了抗干扰参数……”他抬头,看见赵旭的表情,愣住,“怎么了?”
赵旭(指着远去的z机):“刚才那架飞机,晃了一下。”
沈文杰(脸色微变):“你看错了吧?可能是气流。”
赵旭没说话。他走到设备箱旁,弯腰查看。在主机散热孔的缝隙里,他看见一个极小的黑色模块,上面有个蓝色指示灯——此刻正以和直升机旋翼转速完全同步的频率,微弱闪烁。
(记忆闪回)07年调试日,电磁干扰那次,沈文浩电脑上的报错代码:“GPS sync interrupted by military-band jamming”。
(推理蒙太奇)
1. 设备能接收(非民用)频段干扰。
2. 设备能调整抗干扰参数。
3. 设备调整后,机出现异常。
4. 结论:设备不仅能“听”,还能“说”——它在对军用信号做出反馈,甚至……干扰。
赵旭直起身,看向沈文杰。
沈文杰避开他的目光,低头收拾设备:“赵哥,今天的事……别往外说。基地那边很敏感,万一误会我们在搞电磁干扰,项目就完了。”
他说得合情合理。
但赵旭看见,沈文杰收拾时,手指又在平板边缘划着那个“Ω”符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急促。
他在计算什么?
或者说,他在掩饰刚才那套“抗干扰调整”,到底对直升机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