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鱼，张小烬

隔天清早，院子里起了薄雾。

张小鱼从自己屋里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张小烬坐在回廊下的台阶上。他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没有喝，只是双手握着杯壁取暖，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某处，像是在出神。

张小鱼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没有开口，在张小烬旁边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得着说话，又刚好够不着彼此。

晨雾在院子里缓缓流动，空气里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

张小烬没有转头看他，只是低头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喝了一口，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张小鱼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否认。他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树冠在雾气里影影绰绰的轮廓，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算凌厉，但话里的分量很重，重得像一块沉在水底的石头。

张小烬端着茶杯的手没有晃。他像是早就料到会被问到这个问题，又像是在心里已经把答案演练了无数遍。他低头看着杯里浅褐色的茶汤，茶叶在杯底缓缓旋转，然后沉下去。

张小鱼偏过头看他。他的目光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认真的、近乎审视的专注。

张小烬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转过头来，两个人隔着晨雾对视。张小烬的镜片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让他眼底的神情有些模糊，但他的声音很清楚

张小鱼没有说话。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雾气在两人之间缓缓流动，像一层薄薄的纱帘。

张小鱼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那双手握过刀、挡过子弹、杀过人，此刻却安安静静地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缩着。

张小烬又说了一句，语气里多了一丝难得的轻松，

张小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张小烬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露水，端着茶杯转身往回走。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

他说完这句话，没等张小鱼反应，大步走进了回廊深处。

张小鱼坐在台阶上，看着他消失在雾气里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晨光从东边的屋檐下透出来，把雾气染成一层淡金色。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晨光镀了边的石像。

回廊的另一头，你打着哈欠从屋里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张小鱼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你愣了一下，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歪着头看他

张小鱼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你脸上。晨光里，你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一点好奇。他看了你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你愣了一下，心跳忽然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