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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与枯

李杜高岑:死在了爱人的怀里

大雪封山,万物寂灭。杜甫身躯寒凉,僵卧李白怀中,世间最后一缕暖意消散殆尽。盛唐诗魂陨落于荒郊寒雪,徒留李白独坐茫茫天地,抱着一具永无回应的躯体,坠入无边无尽的余生炼狱。】

李白维持着怀抱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被风雪冻住的石像。

怀中之人彻底凉透了。

不再有细微的呼吸起伏,不再有微弱的心跳震颤,连指尖最后一丝残存的余温,都被这漫天苦寒风雪啃噬得干干净净。

他不敢动。

分毫不敢。

他怕自己一动,这仅剩的、属于杜甫的最后一点轮廓,就会彻底碎在这白茫茫的风雪里。

良久,他才发出一点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千万遍,低低的,喃喃的,像是怕惊扰了怀中人的长眠。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子美。”

没有人应。

风雪簌簌落,压断枯枝,声响清脆,落进李白耳里,却只剩死寂的空荡。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你别闹了。”

李白轻轻晃了晃手臂,动作温柔到卑微,像是在哄一个熟睡的故人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天太冷,别装睡,醒来好不好。”

依旧无声。

杜甫眉眼安然,脸色惨白如霜,安静得过分,平和得令人心惊。往日里那双总是盛满悲悯山河、温柔包容的眼眸,此刻紧紧闭着,再也不会抬眼望向他,再也不会对着他低吟诗句、细诉平生。

李白指尖颤抖,缓缓抚上杜甫的眼睑,指腹蹭过微凉的睫毛,一遍又一遍,固执又疯魔。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你上次睡着,只是小憩片刻。”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这次怎么睡这么久?”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你醒醒,骂我两句也好,怪我任性、怪我轻狂、怪我带你颠沛流离,什么都好。”

空旷荒野,风雪吞尽所有声息,没有一丝回应。

李白喉间滚出细碎的、破碎的笑,笑着笑着,泪水就砸了下来,滚烫的温度落在杜甫冰冷的脸颊上,转瞬便化作冰凉的水痕。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你答应过我的,子美。”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你说,待年岁安稳,待乱世稍歇,便随我遍历江湖,醉卧星河,看尽人间风月,共守岁岁年年。”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你答应过的,你怎么能不算数?”

他收紧手臂,将杜甫死死箍在怀里,力道重得近乎偏执,仿佛这样就能把流逝的生机强行拽回来,就能留住他的子美。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世人都说我李白洒脱不羁,万事随心,从无执念。”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可他们都错了。”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我这一生所有的随性、所有的轻狂、所有的肆意张扬,都是因为知道回头有你、落脚有你、山河尽头有你。”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如今你走了,我这一身洒脱,又算得了什么?”

风雪越落越急,层层叠叠落在两人身上,很快便落满肩头、覆满发鬓,将两人的轮廓慢慢冻在一起,像是一尊冰封的诀别石像。

李白低头,将唇贴在杜甫冰冷的耳畔,字字泣血,句句断肠。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你是不是怨我?”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怨我没能护你周全,怨我让你受尽苦寒,怨我让你客死荒郊,无人送终。”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你怨就怨,别不说话。”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你睁开眼,哪怕只是瞪我一眼,哪怕只是冷我一句,我都认。”

天地寂静,唯有风声呼啸。

他终于彻底慌了,那种深入骨髓、濒临疯癫的恐慌,碾碎了他半生所有的傲骨与从容。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子美,我怕。”

这是李白平生第一次说怕。

他不怕权贵折腰,不怕前路荆棘,不怕万里孤途,不怕生死无常,唯独怕这世间再也没有杜甫,怕余生漫长岁岁,只剩他一人孤影伶仃。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没有你的江湖,我一人走不下去。”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没有你的诗篇,我一人写不尽山河。”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你常说,家国为重,苍生为念,你穷尽一生悲悯世人,可你唯独忘了悲悯我。”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你走了,我就是这世间最可怜的人。”

他抬手,轻轻梳理杜甫被风雪吹乱的鬓发,动作温柔缱绻,一如过往数年朝夕相伴的模样。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还记得我们初遇洛阳吗?”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那时你温文敦厚,心怀丘壑,眼底藏着山河社稷。我浪荡半生,浮沉乱世,见惯人心凉薄,唯独见你,一见倾心,余生沉沦。”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我们同饮一樽酒,同踏一路尘,同望一轮月,同写一阕诗。世人称我们李杜无双,是盛唐双绝。”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可他们不知,无双的从不是诗名,是我与你相伴的岁岁年年。”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诗可以流传千古,可我的故人,再也归不来了。”

风雪穿透衣袍,刺骨寒凉席卷全身,李白早已冻得四肢麻木,浑身僵冷,可他丝毫未觉。

他所有的感知、所有的心神、所有的执念,全都死死系在怀中这具冰冷的躯体上。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达夫还在边关厮杀。”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他临行前把你托付给我,字字郑重,句句殷切。他说,太白,替我护好子美,待我凯旋,四人重聚,诗酒趁年华。”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我答应他了,我亲口应下的承诺。”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如今嘉州怕是也凶多吉少,达夫若归来,我该如何见他?”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我该怎么告诉他,我弄丢了他千叮万嘱托付我的人?”

李白额头抵着杜甫的额头,寒风冻得他眉眼通红,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你醒醒,好不好?”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只要你醒过来,从此我不饮酒、不纵马、不漂泊、不轻狂。”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我陪你安居一隅,守清贫、守安稳、守余生,你写苍生社稷,我伴你晨昏朝夕。”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我什么都不要了,不要盛名千古,不要诗名震世,不要山河万里,我只要你活着。”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子美,求你,别丢下我。”

千般哀求,万般执念。

终究只换来风雪萧萧,天地寂然。

怀中之人躯体愈发僵硬,寒凉浸透骨肉,再也没有一丝生机。

李白静静抱着他,坐在无边风雪里,从日暮坐到夜深,从白雪初落坐到霜雪满身。

良久,他低低开口,语气平和得可怕,是哭过痛过、疯过念过之后,彻底死寂的荒芜。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我懂了。”

李白(李太白)
李白(李太白)

“你是真的不要我了。”

高岑

边塞残阳坠落,黄沙葬尽热血。岑参长眠黄沙沙场,再也不见大漠长风。高适独拥爱人冷躯,立在尸山血海之间,百战铁骨寸寸崩裂,从此边关万里,只剩一人孤守余生。

风沙肆虐,卷着血色碎土,漫天飞舞,遮蔽残阳,将整片沙场笼入一片昏黄死寂。

高适依旧单膝跪地,稳稳抱着怀中的岑参,一动未动。

身下是浸透鲜血的黄沙,周身是战死将士的残躯,耳畔是呼啸不止的烈风。

他征战半生,见惯尸横遍野,阅尽生死别离,一颗铁心早已在刀光剑影、铁血厮杀中淬炼得坚不可摧。

可此刻,抱着彻底冰冷的岑参,他浑身的力气被尽数抽干,铁血铸就的傲骨、百战练就的沉稳,尽数轰然崩塌。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嘉州。”

高适的声音很低,沉在风沙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褪去了所有将军的凛冽威严,只剩满心荒芜与空洞。

无人应答。

往日里那个总会笑着应声、眉眼温柔、落笔山河的人,再也不会开口唤他一声达夫了。

高适缓缓抬手,粗糙带疤的指腹,轻轻抚过岑参苍白无血的眉眼,抚过他染血的唇角,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他最后的安宁。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别睡。”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风沙太大,地上太凉,睡在这里,会冻着你。”

他像往常无数个寒夜一般,低声叮嘱,温柔安抚,可回应他的,只有无尽风沙、满地疮痍、彻骨寒凉。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你素来怕冷,偏爱温润风月,厌恶戈壁荒寒。”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从前每到边关寒夜,我都将你护在怀中,替你挡风遮雪,予你安稳暖意。”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这次我也抱着你,我一直都在,你怎么不肯再醒过来?”

他低头,看着怀中静静长眠的人,眼底翻涌着滔天痛楚,猩红一片,隐忍的颤抖从指尖蔓延至全身,连沉稳的肩背都在微微战栗。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你不是最爱写大漠风光吗?”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你写孤烟直,写落日圆,写北风卷地,写千树梨花。你说边塞辽阔,风月坦荡,是你心之所向。”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如今这漫天风沙、落日长河都还在,你最爱的风景从未变过,你怎么不看了?”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你抬头看看,看看这你穷尽笔墨歌颂的山河。”

依旧无声无息。

岑参呼吸断绝,心口温热散尽,整个人安静地躺在他怀里,永远留在了这片他热爱一生、奔赴一生的边塞土地。

高适喉间发紧,堵着无尽的酸涩与绝望,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我还记得,你初来边塞之时,一身白衣书生,温雅俊秀,不惧风沙苦寒,执意随军西行。”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你说,大丈夫当观天地辽阔,见山河壮阔,以笔写风骨,以心敬苍生。”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那时我便想,世间怎会有这般干净赤诚、热烈坦荡的人。”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后来朝夕相伴,驻守边关,同历风霜,共渡危局,我这颗沉寂半生、无波无澜的心,彻底栽在了你的手里。”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我此生无甚执念,唯你一人,是我半生温柔,是我毕生归处。”

风沙吹乱高适的发髻,吹得他染血的战甲猎猎作响,铁血将军的眼底,终于落下隐忍多年的热泪,滚烫泪珠砸在岑参冰冷的手背上,转瞬被风沙吹干,不留痕迹。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我答应过你,待战事平定,狼烟散尽,便卸甲归田,弃尽功名,伴你归隐山林。”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我想好了余生所有光景,春日陪你观山花,夏夜陪你纳晚风,秋时陪你赏叶落,冬日陪你煮温酒。”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我想陪你写完所有山河诗篇,想陪你过完岁岁年年,想与你相守白头,终老余生。”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我什么都规划好了,唯独没有规划过,没有你的余生。”

他攥紧岑参冰凉僵硬的手,将那只曾执笔写尽边塞风月、写尽盛世山河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温热的胸口。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你摸摸。”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我的心还在跳,为你而跳,为你而痛,从未停歇。”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你醒一醒,摸一摸,你若是舍得,便彻底离去,若是不舍,便回来我身边。”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嘉州,我求你,回来。”

沙场空旷,长风呼啸,千呼万唤,终是空寂。

高适闭上双眼,铁血男儿,此生从未屈膝求饶,从未轻言落泪,此刻却尽数破了底线,碎了所有刚强。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世人赞我高适铁血无双,镇守边关,护佑山河万民。”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可他们不知,我护得住万里江山,护得住苍生百姓,唯独护不住我心尖上的一人。”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我赢了沙场,赢了战乱,赢了功名,却唯独输了你,输得一无所有,输得余生皆苦。”

他想起中原风雪中的两人,想起临行前托付的诺言,想起四人诗酒相伴、谈笑风生的年少岁月。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我托付太白护好子美。”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我以为乱世之中,至少还有两对知己,两两相依,岁岁安稳。”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如今想来,大抵中原风雪苦寒,子美体弱,怕是也难撑乱世。”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我们四人,终究是难逃离散,难逃生死天隔。”

他缓缓俯身,将岑参紧紧拥在怀中,用自己满身热血,去暖一具彻底冰冷的躯体,明知徒劳无功,却偏执不肯放手。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若是子美安好,太白尚有念想。”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若是子美也去了……”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那世间两对痴人,半生羁绊,尽数成空。”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盛唐风月,诗酒年华,从此彻底凋零。”

风沙愈发凛冽,卷起满地血色,掩埋战场痕迹,也掩埋两人最后的温存。

高适低头,贴着岑参冰冷的耳畔,声音低沉沙哑,藏着此生最沉痛的告白,最无望的执念。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嘉州,你走之后。”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这万里边关长风,无人陪我共渡。”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这余生岁岁漫长,无人予我温柔。”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山河安定又如何,功成名就又如何。”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没有你的人间,于我而言,尽是荒芜,尽是寒凉,尽是永无救赎的炼狱。”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你且安心去。”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我守这山河,守这风沙,守你毕生热爱的边塞。”

高适(高达夫)
高适(高达夫)

“待到山河无争,狼烟尽散,我便寻你而去,岁岁相伴,永世不离。”

风落无声,沙葬情深。

荒沙千里,残阳泣血。

一人长眠沙场,一人独守余生。

从此,高岑风月绝,边塞再无少年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