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奇破阵

### 第二十一章：穷奇破阵

长沙城，地下防空洞。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浓烈的火药味。

吴老狗将一张手绘的长沙城防图铺在弹药箱上，图纸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发皱。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中心的一个红圈上。

“佛爷，”吴老狗的声音压得极低，“鸠山美志把‘捕全计划’的核心实验室，搬到了这里。这是当年九门修建的地下防空洞，入口极其隐蔽，只有我和齐八爷知道。”

张启山站在桌前，目光死死盯着那个红圈。他的左脸上，那道狰狞的烧伤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可怖。

“401部队的兄弟，还在里面？”他问。

吴老狗点了点头，眼眶发红：“鸠山美志在拿他们做最后的活体实验。那些被改造的‘窄娘娘’，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张启山没有再说话。他伸出手，将桌上的勃朗宁手枪拿起来，退出弹匣，检查了一遍，然后重新推弹上膛。

“咔哒。”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张小鱼。

“小鱼，”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你的左手，还能握枪吗？”

张小鱼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迷茫。他看着自己那只微微颤抖的左手，没有说话。

张启山走到他面前，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看着我。”张启山的眼神锐利如刀，“你失去了一条胳膊，但你还有左手。只要你的心脏还在跳，这把枪，就还是你的。”

张小鱼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张启山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属于穷奇血脉的烈火。

“……佛爷，”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跟你去。”

张启山点了点头。

“好。”他说，“今天，我教你最后一课。”

——

地下防空洞的入口处，三名日军守卫正端着三八大盖，警惕地巡视着。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破风声从黑暗中传来。

“噗！”

一支淬了毒的飞刀，精准地扎进了最前面那个守卫的咽喉。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谁——”

旁边的守卫刚要喊出声，一道黑影已经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是张小鱼。

他的左手死死捂住那个守卫的嘴，右手——不，是他那只空荡荡的右臂的袖管，猛地缠住了守卫的脖子。他借着身体的重量，将守卫狠狠掼在地上。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三个守卫刚要举枪，张启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没有开枪。他只是用左手捏住守卫的后脑，猛地一拧。

“咔。”

三具尸体，悄无声息地倒在了入口处。

张启山跨过尸体，走进了防空洞。

“跟上。”他低声说。

——

防空洞的最深处，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实验室。

鸠山美志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培养槽前，看着里面那个浑身插满管子、面目全非的“实验体”。

“快了……”他喃喃自语，眼神里透着一种疯狂的狂热，“只要再注入最后一管‘神风’药剂，这个完美的杀戮机器，就能彻底完成……”

“砰！”

一声枪响，打碎了玻璃培养槽。

培养液喷涌而出，那个面目全非的“实验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鸠山美志猛地转过头。

他看到，张启山站在实验室的门口，左手持枪，枪口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青烟。他的身后，张小鱼和吴老狗一左一右，像两尊沉默的杀神。

“张启山！！”鸠山美志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你怎么进来的？！”

张启山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鸠山美志的眉心。

“鸠山，”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来自地狱的寒意，“你欠401部队的血债，该还了。”

“砰！”

枪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鸠山美志的头颅猛地后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启山，然后，他的身体重重地倒了下去。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小鱼走到那个摔在地上的“实验体”面前。他蹲下身，拨开“实验体”脖颈上的管子。

一串用烙铁烫上去的数字，赫然出现在眼前：

**401-001。**

“……一号。”张小鱼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他是401部队的一号。”

张启山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左肩。

“走吧。”他说，“带兄弟们，回家。”

张小鱼点了点头。他站起身，看着张启山。

“佛爷，”他说，“我的左手，稳了。”

张启山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我知道。”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