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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侯府锁心,以情诛爱

深海止息

蓝渊半跪于滩,满身鳞伤未愈,淡金色血珠浸透衣襟。离海的反噬剧痛缠骨绕筋,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颤抖,可那双深海凝成的眼眸,自始至终只凝着我一人。

他刚刚捡回归海的生路,却彻底丢了留在我身边的资格。

白晓晨没有继续催动阵法折磨,也没有当众逼我说话。

他只是静静看着我失控落泪、拼命想要奔向人鱼的模样,眼底多年隐忍的情绪,轰然崩裂。

侍卫上前,稳稳扣住我双肩,力道克制却不容挣脱。

我眼睁睁看着蓝渊被海域暗流牵引,身形被迫朝海面沉退,他伸出手,遥遥望着我,嗓音破碎哽咽:“阿渊,等我来接你。”

浪花一卷,深蓝身影彻底没入茫茫沧海。

山海瞬间两隔。

我浑身脱力,任由侍卫带着我转身,踏上回岸的车马。

一路无言,一路荒凉。

不过半日车程,我便被带回了阔别许久的暮春侯府。

朱门高耸,庭院深深,依旧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温暖精致,却从此成了困住我一生的囚笼。

白晓晨遣退所有下人,独自留我在寂静的听雨别院。

院门落锁,隔绝了外界所有风声,也隔绝了我最后一点望向深海的念想。

暮色透过窗棂落进来,落在他清冷温柔的侧脸上。

多年来,他永远是这般模样,温雅自持,沉稳克制,护我周全,替我挡尽人间风雨。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兄长对弟弟的疼爱与责任。

直到此刻,他终于卸下所有伪装。

白晓晨缓步走到我面前,声音低哑,带着压抑了整整十几年的深情。

“阿渊。”

他轻轻唤我名字,目光滚烫又卑微。

“你从来都不知道,我护你长大、守你岁岁年年,从来都不是兄长之情。”

我猛地僵住,抬眼怔怔看着他,心口骤然发紧。

“从我年少捡到孤苦无依的你,把你抱回侯府的那一刻起。”

“我就不止想做你的哥哥。”

白晓晨指尖微微颤抖,克制着想要触碰我的冲动,眼底翻涌着隐忍、偏执、酸涩与深爱。

“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爱笑、撒娇、依赖我,看着你满心满眼只有我这个哥哥。我以为日子久了,你总会留在我身边。”

“我可以等你长大,等你懂情,等你回头看见我。”

“可我万万没想到——你会坠入深海,会爱上一条人鱼,会为了他,毫不犹豫抛弃我、抛弃人间、抛弃我们十几年的朝夕。”

字字沉心,句句泣血。

我浑身发冷,手足冰凉,彻底怔在原地。

原来那些过分的宠溺、偏执的占有、不肯放手的禁锢、不惜与深海为敌的疯狂……

从来都不是兄长的执念。

是他隐忍了十几年、不敢宣之于口的深爱。

“我不敢告诉你。”白晓晨喉间发涩,声音带着极致的疲惫,“我怕吓到你,怕你躲开我,怕你连仅有的陪伴都不肯给我。我只能以哥哥的身份,守在你身后,看着你一年一年长大。”

“可阿渊,我忍得太苦了。”

“看着你爱上别人,看着你为别人生死不顾,我快要疯了。”

他逼近半步,目光牢牢锁住我,温柔里裹着不容退让的偏执:

“蓝渊留在岸上一日,我便一日不会停手。”

“我可以永远困住他、磨他根基、耗他性命。人海殊途,他本就不该出现在你的世界里。”

我瞬间回神,眼眶通红,声音发颤:“你到底想怎么样?”

白晓晨看着我,给出了唯一一条生路。

“我放他完整归海,从此不再针对深海、不再伤他分毫。”

“但你要替他换这份平安。”

我攥紧指尖,眼泪欲落未落:“换什么?”

他望着我,眼神平静却残忍至极:

“你随我留在侯府,从此安分待在人间。”

“你亲自渡海传音,告诉蓝渊——你从未爱过他。”

“你告诉他,你当初留在深海、与他相伴,只是一时迷途。”

“你真正心悦、自始至终放在心底的人,是我。”

“你说清楚,断干净,让他彻底死心离开,永不踏足人间。”

“你做到,我便彻底放过他。”

原来所有温柔囚禁、所有海域对峙、所有步步紧逼。

他最终的目的,从来不是杀蓝渊。

是逼我亲手斩断我和他所有的爱恋。

是逼我亲手告诉我的爱人——我不爱他,我爱的是别人。

用最温柔的方式,做最诛心的背叛。

我浑身发抖,心口疼得快要裂开:“你明知道我做不到。”

“你做不到,他就永无宁日。”白晓晨声音轻淡,却字字是结局,“阿渊,我说过的,选择权一直在你手里。”

“要么,你亲口断情,换他一世安稳归海。”

“要么,我日夜折磨深海尊主,让他永世隔海受熬,不得安生。”

院落死寂,暮色沉沉。

我站在原地,泪流满面,进退无路。

一边是爱我入骨、隐忍十几年的兄长,以深情为牢笼,困我余生。

一边是为我舍海弃命、遍体鳞伤的爱人,以性命为筹码,换我安稳。

我没得选。

真的一点都没得选。

良久,我闭上眼,泪水滚落,声音嘶哑破碎:

“我……答应你。”

白晓晨眼底紧绷多年的情绪,终于缓缓松动,带着近乎偏执的如愿。

他轻轻抬手,拂去我脸颊的泪水,动作温柔缱绻,却彻底锁住了我的余生。

“好。”

“明日,我助你渡海传音。”

“从此——”

“深海无归,人间锁心。”

“你只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