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逐海观渊

晨起的羞怯渐渐被温柔的洋流冲淡。

我埋在蓝渊怀里许久，直到耳尖的热度彻底褪去，才敢慢慢抬眼望他。

他仍旧一瞬不瞬地凝着我，深蓝眼底盛着揉不散的温柔宠溺，银白长发浮在澄澈海水中，丝丝缕缕绕着我的肩头，微凉的呼吸轻轻扫过我的眉眼。

经历过昨夜彻底的相拥羁绊，我们之间的亲昵早已没有半分生疏，只剩刻入骨髓的契合与眷恋。

我望着他俊美清冷的眉眼，心底软软的，主动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踮身，吻上他微凉的唇。

不同于昨夜沉沦缠绵的炙热，这个吻很轻、很软，带着晨起的温顺与依赖，像海风落潮，温柔落定。

蓝渊身躯微顿，随即温柔回应。

他小心翼翼扣住我的后腰，力道克制又缱绻，浅浅回吻着我，一遍遍描摹我的唇瓣。水流缓缓拂过相贴的轮廓，将所有温柔都藏在无人的深海秘境里。

一吻结束，我额头抵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眼底满是安然。

“蓝渊，我想出去看看。”我轻声开口。

隐居远海多日，我始终守着一方岩洞安稳度日，从未好好看过这片他生长、眷恋、容纳我们余生的深蓝天地。

他听懂了，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的光亮。

他最喜满足我的所有心愿。

“带……你去。”

蓝渊低低应着，长臂稳稳揽住我的腰，宽大的深蓝尾鳍轻轻一摆，带着我一同起身，破开层层温柔洋流，缓缓向浅海上游游去。

他全程将我护在怀里，游动的速度极缓，完全迁就着人类的躯体，微凉的掌心始终贴着我的后背，替我隔绝深海细微的水压。

越往上，海水越透亮。

细碎的日光穿透万顷海面，碎成漫天鎏金光斑，漂浮在海水里，随波晃动，温柔得不像话。

沿途的深海景致缓缓铺展开来。

成片斑斓的珊瑚丛连绵铺展，红的、粉的、透亮的，层层叠叠扎根海底，无数细碎彩色鱼群成群结队穿梭其间，触碰便四散游走，又很快聚拢回来，热闹又灵动。

偶尔有半透明的深海水母缓缓浮游，拖着柔软的光带，在光影里悠悠飘荡，像散落深海的星辰。

我靠在蓝渊怀里，看得目不暇接，眼底盛满细碎笑意。

蓝渊垂眸看着我，见我欢喜，自己也跟着愉悦，喉间溢出温柔的低鸣，尾鳍轻轻卷起一缕海水，温柔拂过我的发梢。

我们一路漫游，穿过繁花似锦的珊瑚海域，越过平缓柔软的海底沙丘，远离了之前厮杀纷争的幽暗深渊。

行至一片更为辽阔平和的海域，远处海底，渐渐出现了成片规整的居所。

不是岩洞的荒芜简陋，是深海人鱼用贝壳、晶石、深海软岩搭建的屋舍，错落排布，顺着海床绵延开去，四周缠绕着发光海藻，整片海域温柔明亮，静谧祥和。

是一处与世无争、远离深海战乱的小众人鱼部落。

这里的族人，与世无争，不参与深渊族群的纷争，性情温和温顺，守着一方海域安稳度日。

蓝渊低头轻声跟我解释，一字一顿，语速缓慢清晰：“……不伤——人。”

我心头微暖，轻轻点头。

他是怕我忌惮、怕我受惊，特意带我来这片最安稳平和的海域，让我看见大海温柔的一面，而非只有厮杀与凶险。

部落里的人鱼察觉到我们的到来，纷纷从屋舍中游出。

他们没有深海主战族群的暴戾冷厉，发色柔和，鳞色温润，看见身姿卓绝、气场凛然的蓝渊，皆是恭敬低头，行部落礼仪。

他们知晓这位叛族的渊底尊主，知晓他的强悍，更知晓他早已脱离纷争、无心族群权柄。

更能清晰看见，他怀中小心翼翼护着的人类少年，是他放在心尖、誓死守护的唯一。

没有人冒犯，没有人窥探，只有全然的敬重与温顺。

几只年幼的小人鱼好奇地探出头，眨巴着透亮的眼眸，远远看着我，不敢靠近，却又忍不住好奇张望，模样乖巧可爱。

我看着纯粹天真的小族人，忍不住弯起眉眼，心底一片柔软。

原来深海，从来不是只有冰冷杀伐。

这里有温柔风物，有平和族人，有岁岁安稳的烟火静谧。

蓝渊抱着我，缓缓在部落海域中游荡，任由我静静观赏四周景致。他会指着发光的深海晶石告诉我名称，会替我挡开靠近的细碎暗流，会在我盯着小人鱼发笑时，低头轻轻吻我的唇角。

他的占有欲依旧藏在细节里。

哪怕周遭全是温顺无害的同族，他依旧将我牢牢护在怀中，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半分，眼底的执念温柔又霸道。

逛完整片部落，夕阳恰好落在海面。

上层海域染开漫天橘红晚霞，霞光透过海水，将整片深蓝海域晕染成温柔的暖橙色，鎏金遍地，风光绝美。

所有喧嚣、纷争、过往的别离与伤痛，都被这片温柔海景尽数抚平。

我抬手搂住蓝渊的脖颈，贴着他微凉的耳畔，轻声道：“很好看，蓝渊，谢谢你。”

谢谢你带我逃离人间牢笼，谢谢你让我拥有无人打扰的安稳。

蓝渊低头，深深吻住我的眉眼，嗓音沙哑温柔：

“喜欢……。”

他摆动尾鳍，抱着我停在霞光浸染的深海中央。

漫天海光为幕，温柔鱼群环绕，平和部落安然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