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笼罩住黄河边的民宿大院,白日里喧嚣的录制场地彻底安静下来。
白天一整天高强度录制结束,嘉宾与工作人员大多早早回房休息,院落里只余下几盏昏黄路灯亮着,风吹过树梢,沙沙的声响混着远处黄河流水的轰鸣,漫过整片院落。
白楚柠帮白鹿把次日要用的全部物料核对完毕,平板上的日程表一一标记妥当。白鹿连日录制身心俱疲,简单洗漱过后便早早睡下。
房间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白楚柠不想在屋内走动打扰她休息,便轻手轻脚带上房门,打算到院子里吹一会儿晚风,舒缓连日紧绷的神经。
她身上穿一件简单柔软的针织外套,晚风微凉,吹得发丝轻轻飘起。手里还攥着那条郑恺留给她的防沙披肩,指尖反复摩挲柔软的布料。
长廊灯光昏昏沉沉,四下没有什么人影。
她沿着石板路慢慢踱步,还没走到河边围栏处,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廊柱阴影里走了出来。
是郑恺。
他换下节目录制的服装,一身简单黑色家居服,没有镜头前刻意的状态,眉眼松弛。显然也是避开了其他人,特意过来。
四目相对,白楚柠脚步顿住,心底猛地一跳。
“还没休息?”郑恺放轻了声音,怕惊动远处房间里的人。
“出来透透气。”白楚柠轻声回应,目光看向远处奔流的河面,“今天录制太累了,脑子有点乱。”
“我也是。”郑恺缓步走到她身侧,和她并肩站在围栏边上,两人距离很近,晚风将他身上淡淡的干净气息吹过来。
周遭没有摄像机,没有围观的同事嘉宾,不用维持对外的体面距离。
“白天在古村落,看你来回跑前跑后,几乎没有坐下歇片刻。”郑恺侧过头看向她,语气藏着掩饰不住的心疼,“明明很多事情可以交给别的工作人员,你凡事总习惯自己扛。”
白楚柠轻轻垂眸,月光落在她的侧脸:“跟着白鹿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很多事交到别人手上,我心里放不下。”
“可你也要顾及自己。”郑恺的声音低沉柔和,“楚柠,你不只是谁的助理、谁的闺蜜,你也是你自己。你会做饭,会唱歌跳舞,有自己的想法和才华,不该永远只站在别人的身后。”
这一番话,戳中了白楚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长久以来,所有人看见她,第一标签永远是白鹿的闺蜜、白鹿的工作人员,很少有人会看见属于“白楚柠”本身的闪光点。
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又夹杂着难言的暖意。
她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恺哥,娱乐圈里,像我们这样的关系,太难了。一旦曝光,铺天盖地的舆论会席卷过来,你会受影响,白鹿也一定会被拖进风波里。我不能那么自私。”
这是她心底最大的顾虑。心动是真的,可现实的枷锁同样沉重。
郑恺静静听她说完,没有急着反驳,晚风卷起地上细碎的黄沙。
“这些我全部想过。”他语气郑重,“我不会冲动行事,不会不顾及你的处境,更不会把白鹿卷入风波。我不会逼着你立刻对外宣告什么。只是,我不想就这样把这份心意压下去。”
他微微靠近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月光之下,他眼底的温柔清晰可见。
“我们可以慢慢来。镜头之下守好分寸,属于我们的情绪,留给私下。”
直白又克制,尊重她所有的顾虑,却不肯轻易退缩。
白楚柠心口砰砰直跳,胸腔里心绪翻涌。她不是不动心,从初见院落一瞥,厨房闲聊,一次次细碎的关心,这份好感早就在心底生根发芽。
她抬眼望向郑恺的眼眸,夜色放大了所有情绪。
“如果往后,被人发现了怎么办?”白楚柠轻声问,带着一丝不安。
“那我们就一起面对。”郑恺回答得干脆。
围栏边安静下来,只有河水滔滔流淌。
没有更进一步的肢体触碰,可空气中暧昧的张力几乎快要溢出来。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胜过万千撩拨。
就在这时,远处民宿楼房传来几声开关房门的轻响,隐约有说话的声音传来,是还没有休息的工作人员。
两个人默契地稍稍拉开距离。
郑恺低声开口,音量压得极低:“时间不早,夜里风大,披好披肩,别着凉。”
白楚柠这才把那条披肩拢在肩头,暖意裹住肩膀。
“我该回去了,太晚在外,容易惹人闲话。”白楚柠说道。
“嗯。”郑恺点点头,目光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明天录制见。记住我的话,不用逼自己,慢慢来就好。”
白楚柠轻轻应了一声,转身顺着长廊往客房方向走。
走出去很远,后背仿佛还残留着方才那份近距离相处带来的悸动。回到房间,她靠在窗边,隔着窗户望向外面的月色。
心底的防线,正在一点点瓦解。
这份藏在综艺镜头阴影之下的情愫,没有轰轰烈烈,却在一夜夜的晚风与独处之中,愈发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