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女主|非官配党|女主出场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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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席间笑语尚未歇尽,余氏忽然眉头紧蹙,一手死死按住高高隆起的小腹,脸色转瞬褪得惨白如纸。
“嘶……好痛……老爷,我的肚子……”
温炳初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
“血!不好了!夫人见红了!”贴身侍女低头瞥见裙摆暗红,失声惊呼,满堂骤然一静。
“我的孩子……保住我的孩子!”余氏疼得浑身战栗,凄厉的哀嚎响彻漱玉堂。
满堂医女、稳婆霎时间乱作一团,纷纷簇拥上前想要诊脉施救。温景姒缓缓站起身,目光与温景桓飞快交换一记眼神。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尽数落在余氏身上,温景桓悄无声息转身,自侧门悄然离去。
最先上前的医女按住余氏腕脉,片刻神色凝重,躬身高声回禀。
“回老夫人、尚书大人,夫人……是中了毒!”
“中毒?!”温炳初勃然变色,猛地一挥衣袖,“好端端家宴,怎会中毒!速速查验方才夫人进过的所有饮食!”
跪在地上的侍女瑟瑟发抖,颤声回话。“夫人近来喜食羊羹,方才食用的羊羹,是……是夫人院里青荷端过来的。”
未等温炳初厉声下令追查,温景姒缓步自席位之中走出,眸光淡淡斜睨着痛呼不止的余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峭的笑意。
“家宴之上蓄意谋害主母。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明日上朝,父亲可要沦为满朝文武的谈资了。”
话音落下,屋外脚步声层层迭起。青黛推门而入,躬身禀道:“郡主,府中各处通路皆已派人围住,无人能够进出。”
温炳初目光沉沉锁住温景姒,语气压抑着怒火。“你要做什么?”
“父亲稍安勿躁。”
云渺押着一名衣衫凌乱的婢女踏入堂中,正是青荷。青荷一眼望见瘫软在座椅上的余氏,瞬间目眦欲裂,奋力挣扎嘶吼。
“是你!是你害死我姨母!”
余氏强撑着腹中剧痛,厉声呵斥。
“你这疯丫头,休得满口胡言!”
“我何曾胡说!”青荷眼眶赤红,“是你唆使我姨母,常年在老夫人汤药里掺入人中黄,害得老夫人缠绵病榻,常年病痛!此事被郡主察觉之后,你怕事情败露,便派人趁郡主不在月华庭时杀了我姨母,还想将此事栽赃给郡主,幸好郡主察觉派人救下我一家人。我自幼便是姨母养大,入府之后又得姨母照拂,你害死我姨母,我即便与你同归于尽也要你为我姨母陪葬!”
温老太太与温炳初脸色骤然一变。
“我没有!老爷,你切莫听信她一派胡言!求老爷为我做主!”余氏腹痛加剧,一声痛呼溢出唇间。
温景姒笑意渐深,徐徐开口,“既然人证在此,证据确凿,可青荷终究是谋害命妇,不如我替夫人先行惩处叛婢。”
话音未落,她骤然伸手,抽走青黛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径直刺入青荷心口。
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青砖地面,刺目的红。青荷惨叫一声,身躯一软,当场昏死过去。
余氏本就腹痛难捱,骤然见这血腥一幕,心神巨震,眼前一黑,直直晕厥过去。
温老夫人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怔怔望着手持长剑的嫡孙女。往日她只当温景姒脾性顽劣,却万万不曾料到,她竟如此杀伐,当众动武,血溅当场。
“温景姒!你这个逆女!”温炳初怒不可遏,胸腔怒火翻腾,厉声呵斥,“谁准许你封锁全府,在漱玉堂公然造下杀孽!”
温景姒将尚沾鲜血的长剑递还给青黛,弯了弯唇,“还不快把人拖下去,横尸此地,惊扰了祖母可怎么是好。”
“父亲不必动怒,眼下最要紧的,是夫人腹中孩儿安危。”她又看向温炳初,眉眼又漾开一抹温和笑意,“既然夫人中了毒,腹中尚有孩子,便是为了父亲,女儿也会尽力救治。”
她抬眼看向手足无措的仆妇医女,“愣着作甚,赶紧将夫人抬往内室安置!”
待仆妇慌忙抬走昏迷的余氏,温景姒环视屋内惶惶不安的众人,冷眸淡淡扫过温炳初与老夫人,缓声警告。“今日之事,传扬开来,温府百年清誉尽数毁于一旦。若是不想家丑外扬,还望祖母与父亲谨言慎行。”
转瞬,她冷眸扫了一眼屋内众人。“青黛、云渺,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漱玉堂。”
漱玉堂内血腥味混杂着菜肴香气,气氛凝滞如冰。
温炳初指节攥得发白,掌心掐出深深的印痕,心底翻涌着滔天怒火。
官场沉浮数十载,他好不容易坐上户部尚书的位置,将末流的温家跻身进入世家。执掌天下钱粮,朝堂之上亦是举足轻重,往来官员无不敬他三分。可此刻竟被一个女郎层层拿捏,进退维谷,屈辱感直冲头顶。
他眼底戾气翻涌,心中暗骂温景姒简直是个疯子。
方才她拔剑刺向青荷,手段狠戾决绝,当众血溅厅堂,摆明了不达目的不肯罢休。可他偏偏不能发作。
今日漱玉堂发生的一切,一旦外泄,便是惊天丑闻。
主母中毒、婢女当庭揭发后宅阴私,再加之上当众见血,流言蜚语会顷刻席卷皇都。有心人稍加推演深挖,顺着后宅风波往下追查,难保不会牵出更多隐秘。他与叶岐之间那些钱粮往来、难以见光的勾当,全都悬在刀刃之上。
温家苦心经营积攒下的基业,极有可能就此轰然崩塌。
温家绝不能毁在他的手中。
赵正灏快步踏入思贤殿,躬身急声禀报。
“殿下,郡主骤然调动人手,尽数封锁温府四门,整座尚书府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原本奉命在外暗中窥探动静,察觉府内风起云涌,清楚郡主自有筹谋,不敢贸然闯入打乱布局,第一时间策马赶来东宫传讯。
萧华雍指尖一顿,手中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移了位。
他此刻才明白,早先温景姒托华富海在江南寻了一批高手,安插进温府充当府兵,彼时他只当她是防备余氏暗中加害,为求自保埋下后手。
原来她从一开始,图谋的便不只是后宅争斗。
一念及此,心底莫名涌上浓重不安。温炳初牵扯叶岐私蓄军备、暗通域外。父女二人立场对立,一旦撕破脸皮,局面极易失控。温炳初这个人为了自己的官途,仅凭天师片面之言便能将亲生女儿送走,万一狗急跳墙,她孤身身陷险境。
萧华雍不再迟疑,即刻起身,“去尚书府。”
天圆闻言一愣,连忙上前劝阻。“殿下!郡主既然选择将尚书府围住,便是不想让旁人知晓府内正在处置家事。您身为储君,贸然亲临臣子私宅,于礼法不合。况且……您也不想事后又被郡主责怪吧。”
萧华雍脚步未停,眸色沉凝。
“她筹谋许久,不愿将我牵扯进来。可眼下想必也是查到温炳初贪墨军饷,与叶岐私下勾结。”
他侧过头看向赵正灏,沉声道:“你先行带人悄悄抵达温府外围,守住各处要道。”
“属下遵令!”赵正灏不敢耽搁,转身迅速离去
余下天圆依旧满心焦灼。
“可是殿下……”
萧华雍指尖拈着一枚黑子,“我去接她回家。”
他做不到安心坐在东宫,静候消息。
内室之中气氛慌乱,药味混杂着浓重血腥气四处弥漫。
余氏瘫软在锦榻之上,小腹阵阵绞痛,凄厉的哀嚎一声接着一声。几名医女与稳婆围着床榻来回奔走,扎针、熬药、按压穴位,忙得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屋门被人打开,屋外的冷风呼啸而过,温景姒缓步走入。
她身上尚且残留着淡淡的血气,目光淡淡扫过满屋仆妇医女。
“你们全都退下。”
话音落下,屋内众人动作一滞。
“诸位连日照料夫人,也算辛劳。稍后只管前往府中账房领取银两,各自归家。”温景姒语调平缓,听不出半分波澜,可话尾陡然沉下,带着刺骨的威慑,“只是今日温府所见所闻,他日若有只言片语流落到府外……”
余下的威胁不必明说。
众人脑海里瞬间浮现方才漱玉堂青荷血染青砖的一幕,想起这位郡主说动手便动手的魄力,吓得浑身发颤,哪里还敢多停留片刻。
一众医女、稳婆吓得浑身发颤,不敢多问半句,匆匆屈膝行礼,争先恐后快步退出内室,片刻不敢停留。
喧嚣骤然清空,只剩余氏断断续续的痛呼。
温景姒快步行至软榻前,冷眸沉沉落在面色惨白的余氏身上。她自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拔开瓶塞,不等余氏挣扎,一手狠狠捏住她的下颌迫其张口,尽数将瓶内解毒丸灌入她喉间。
指尖松开下颚,她擦了擦手,“放心,我暂时不会让你丧命。”
药丸滑入腹中,余氏剧烈呛咳,大口喘着粗气,眼底满是惊惧与愤恨。“你好狠毒!你竟敢加害老爷的亲骨肉!”
“加害?”温景姒唇角扬起一抹嗤笑,语气凉薄,“夫人怕是痛得失了神智。真正毁掉你腹中孩儿的人,不是你自己吗?不是你让人趁我不在月华庭杀了王嬷嬷吗?我不过顺水推舟,让冤有头,债有主。”
这话如同惊雷劈在余氏心上。
“你……你早知我会除掉王嬷嬷,故意搬去东宫小住!”
她暗中授意下手除去王嬷嬷,自以为做得干净,不曾想一切都落在温景姒眼中。
腹部骤然袭来一阵撕裂般的绞痛,余氏浑身痉挛,冷汗浸透里衣。她顾不上再放狠话,求生与护子的念头压倒一切,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温景姒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
声音颤抖,带着哀求:“阿姒,往日是我心胸狭隘,处处与你为难,是我不对。我不求别的,只求你发发善心,救救我的孩子……”
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不停抽痛,暗红血迹不断浸透褥单,眼底的嚣张气焰尽数消散,只剩下濒临崩溃的惶恐。
温景姒垂眸,目光落在余氏死死攥着自己腕间的手上,恍惚间思绪骤然飘远。
模糊的幻影在眼前一闪而过,记忆里早已逝去的生母柔声轻语。
“媱媱,阿娘不在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一滴冰凉的泪水猝不及防滑落,重重砸在手背上。
心神猛地一震,骤然从纷乱的回忆中抽离。她迅速偏过头,抬手飞快拭去眼角泪痕,方才转瞬即逝的柔软顷刻间敛得一干二净,眼底重归一片寒凉沉静。1
女人就是要看这些才有力气讨生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