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我一直都在

副本打完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系统模拟的暮色从灰蓝慢慢变成暗紫，风带着一天结束的凉意，吹过残破的柱廊和覆满青苔的石阶。队长在前面清点掉落，林屿蹲在柱子旁边翻面板。陆沉渊站在庭院中央，看着As的方向——他坐在废墟边缘的石栏上，一条腿曲着踩在石栏表面，另一条腿垂下来悬空晃荡。他看着远处的暮色，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听什么。

陆沉渊走过去，在他旁边的石栏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安静了一会儿，As开口了：“……你明天还来吗。”

“来。”

“你每天都来，不累吗。”

“不累。”

As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回答得挺快的。”

“……因为不用想。”

As没有接话。他看着远处暗紫色的天际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明天几点。”

“你醒了就行。”

“万一我下午才醒呢。”

“那等你到下午。”

As看着他：“……你这个人，是不是没什么别的事可做。”

“……有。但这件事排在前面。”

As的睫毛动了一下。他转回去，没有说话。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吹动他暗蓝色的发尾，红挑染在暮色里晃了一下。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暮色又暗了一度，久到远处的队长和林屿已经收拾完东西准备走了。然后他开口了：“……你说明天还来，是认真的吗。”

“……是。”

“那如果我不来呢。”

“那我等。”

As坐在石栏上，手撑在身体两侧。他的手指在石面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你等多久。”

陆沉渊看着他：“……等到你来。”

As没有接话。暮色在他脸上投下暗紫色的光影，他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坐在那里的姿势，比刚才放松了一点点。“……行。”他说，“那我明天来。”他说完，从石栏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声音很轻。“……走了。”

他走了两步，停了下来，没有回头：“……你刚才说‘这件事排在前面’——哪件事。”

“……等你。”

As站在暮色里，背对着他。他站了两秒：“……那你排着吧。”

然后他继续走了。暗蓝发尾在暮色里晃了一下，红挑染在最后一缕光里闪了一瞬，然后消失在出口通道的阴影里。陆沉渊坐在石栏上，看着那个方向。暮色在他身上慢慢变暗，风越来越凉。他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出口走。

队长在通道口等他：“……你俩又坐半天。聊啥了。”

陆沉渊顿了一下：“……聊明天来不来。”

队长：“……就聊这个？”

“嗯。”

队长看着他：“……那你明天来吗。”

陆沉渊走过他身边，声音很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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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As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他在想今天暮色里的那段对话——“你明天还来吗。”“来。”“如果我不来呢。”“那我等。”“你等多久。”“等到你来。”他把那几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他打开面板，看着好友列表里那个亮着的头像，看了一会儿，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明天早上来。】

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好。】

他看着那个“好”字，把面板扣在胸口上，看着天花板。笑了一声——很轻，像是被什么暖的东西撞了一下。他放下手机，闭上眼。这次他很快就睡着了。梦里有人坐在暮色里，说：“等到你来。”

他在梦里回了一句：“好吧，那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