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崖,青云剑府处置犯戒弟子的禁地。崖边千丈绝壁,下是翻滚不息的云雾罡风,崖上只立一间简陋石屋,四面透风,夜夜寒风呼啸,霜雪浸透石缝。江遇被押到此处,禁制封了大半修为,只余下微薄剑元流转体内。长老们没有给他镣铐,却在崖四周布下重重锁灵阵,只要踏出石屋半步,便会被阵法绞杀。夜色沉沉,寒雪又落。石屋之内,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映着少年墨色衣袍上的薄霜。江遇盘膝坐于冰冷石地,指尖抵在膝头那柄无铭古剑的剑鞘上。古剑沉寂,似是也感知到主人周遭的压抑。他并不焦躁愤怒,只是心底冷得厉害。自入青云,他潜心修剑,斩妖除魔,从未有过半分祸乱山门之举。可仅仅因为性情不驯,剑路异于正统,便成了长老眼中的祸根。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夜半,石屋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一道白衣身影踏雪而来,避开值守弟子,指尖捏着一枚破阵玉符,悄无声息掀开石屋的石门。是谢辞安。他怀中揣着取暖的狐裘,还有一壶暖酒,几碟辟谷灵果,进门便反手合上石门,隔绝外面呼啸的风雪。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石壁之上。“我求过几位长老。”谢辞安声音压得很低,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郁色,“证据不足,他们依旧不肯松口,执意要将你禁在此地,等候三日后宗门公审。”他走上前,把狐裘解下,披在江遇肩头。狐裘还带着他身上淡淡的冷梅香气,稍稍驱散石屋里刺骨的寒气。江遇抬眸看向他,眼底没有怨怼,只有淡淡倦意:“你不必为我四处奔走,那些长老早已打定主意要治我的罪,再多辩解也是无用。”“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构陷你。”谢辞安屈膝,在他身侧坐下,秋水剑横放在腿边,“我知晓你的为人,知晓你的剑心,你绝不会做出损毁锁妖阵的事。”“世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相信本心。”江遇淡淡开口。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谢辞安手腕,少年人的指尖带着寒冰一般的凉。“辞安,若三日之后,公审之上,他们罗织更多罪名,非要定我的罪,你当如何?”这一问,安静落在寒夜里。谢辞安身体微僵。宗门养育他长大,长老于他有传道之恩,整个青云的道义、传承、万千弟子的性命,都沉甸甸压在他的肩头。可另一边,是自少年时便朝夕与共,许诺双剑并行永不分离的江遇。一边是正道宗门,一边是此生知己。两难的抉择,早已埋下祸根。谢辞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坚定:“我会拼尽一切护你。只要我还在,便不会叫他们随意取你性命。大不了,我同你一同离开青云。”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几乎赌上他全部前途。放弃青云府主继承人的身份,舍弃万千荣光,与被宗门定罪的江遇一同远走。江遇望着他清隽温柔的眉眼,心头那一块被寒雪冻住的地方,缓缓化开一点暖意。他微微倾身,额头几乎要抵上谢辞安的额前,气息交缠,石屋内只有烛火噼啪作响。“谢辞安,有你这句话,就算受这一场冤屈,也算值得。”少年的声音低沉,带着独有的磁性。“倘若真有一日,你必须在宗门与我之间做选择,我不怪你。”谢辞安猛地攥紧手掌,指节泛白:“不会有那一日。”他不愿去设想那种局面。二人在寒崖石屋中相对静坐,一壶暖酒对饮,说过往练剑旧事,谈未来山川远路,仿佛外面的构陷、审判、危机都不复存在。可崖顶之外,议事堂的灯火彻夜未熄。大长老与一众心腹长老围坐,案上摊开一封染着淡淡魔气的密信。“锁妖阵破损只是开端。三日后公审,不能仅仅只是禁足。”大长老指尖叩击桌案,眼底满是阴翳,“江遇天赋太高,心性不受掌控,留着此人,终是青云大患。”旁边一名长老低声道:“可师尊尚在闭关,若是师尊出关,知晓我们私刑处置江遇,怕是会大发雷霆。”“师尊闭关,短时间内不会醒。”大长老冷笑一声,“正好借此次机会,布下死局。公审当日,引魔修潜入山门,屠戮几位外门弟子,再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到江遇头上。人证物证俱在,到那时候,就算谢辞安再如何维护,也无力回天。”“那谢辞安呢?他威望极高,若是拼死阻拦……”“谢辞安重正道大义。”大长老眼中闪过算计,“当满地鲜血摆在他眼前,当一条条人命算在江遇头上,他心中的正道,会逼着他做出抉择。私情,终究敌不过苍生大义。”字字阴毒,步步为营。他们要的,不仅仅是废掉江遇,还要借鲜血,生生割裂谢辞安与江遇之间那十几年的情谊。利用谢辞安心中的道义,逼他亲手挥剑,斩掉自己唯一的知己。夜色更深,风雪愈发狂暴。思崖的石屋之中,江遇与谢辞安尚且不知,一张染满鲜血的大网,已经朝着他们缓缓收拢。三日后的宗门公审,不是辩明是非的公堂,是一场精心筹备好的杀局。
(写的不好,请见谅哦)
Oh my god,第二章还没发出来,网卡了,先看第三章吧,等我把第二章找一找4
kswl……好甜好戳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