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3

回家的路并不算远，真正致命的，是身后追赶过来的追兵。

家门已经近在咫尺，隐约能看见楼房模糊的轮廓，可身后仍旧漏出几名追兵，脚步声步步逼近，粗重的喘息隔着夜色都依稀可闻。

比起尚且会慌乱失措的白若遥，年纪更小的白松哲骨子里素来冷静果决。一路奔逃下来，他早已暗自权衡好了利弊。

白松哲松开握着的手，抱住白若遥了，嘴唇几乎贴到白若遥耳边，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轻，带着孩童的软懦嗓音轻笑着说：“追兵不知道一共有两个孩子。我去把他们引开，哥哥，你要替我活下去。生日快乐。”

话音未落，不等白若遥反应过来，他抬手，手法干脆利落，一记手刀劈在白若遥后颈。

白若遥甚至来不及发出呼喊，双眼一阖，身子软软昏厥过去。

白松哲稳稳接住他下坠的身体，小心翼翼将他安置在一旁漆黑的卷帘门夹缝之中。狭小的暗处足以把人完全吞没。冰凉的蝴蝶刀被塞进白若遥的掌心，将他的手指合拢握紧。这是留给哥哥唯一自保的依仗。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回头望向后方。

追兵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近。

白松哲刻意微微侧过身子，确认那几道人影清清楚楚看见了自己，随即转身，毫不犹豫向着与家截然相反的方向狂奔出去，没有再回头多看一眼。少年单薄的背影转瞬消融在沉沉的黑夜里，独自将所有危险尽数引向自己。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杂乱的靴底踩踏地面的声响如同擂鼓，死死撵在身后。追兵的呼喝声穿透夜幕，已经近得仿佛伸手就能抓到他的衣角。

白松哲拼尽全力往前狂奔，胸腔剧烈灼烧，呼吸粗重得几乎撕裂喉咙。他没有半分退路，也没有打算被对方生擒。

前方湖面泛着冷幽幽的水光，夜色之下，漆黑的湖水静得可怖，岸边的夜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

追兵已经追到岸边不远处，人影在月色下迅速逼近，叫嚣着要将他截住。

白松哲没有片刻犹豫，脚下猛地发力，纵身一跃。

单薄少年的身影划破沉沉夜色，不带一丝迟疑，直直坠入湖中。

“扑通——”

巨大的落水声骤然炸开，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住他的身体，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浪花翻涌过后，湖面迅速恢复平静，只余下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涟漪，慢慢消散在黑暗里。

追兵赶到湖边，站在岸沿，打着手电朝着漆黑的水面来回扫射。晦暗的灯光扫过层层水波，哪里还看得见半分少年的踪迹。

漆黑辽阔的湖水吞没了一切，不知道水下暗流将人卷向何方，生死不明。

直到在次睁眼胎穿来到现代，也是一个孤儿，在孤儿院一步一步打拼，直到遭受暗算死亡回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