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营区的哨声就尖锐地划破黎明。
凌晨四点五十,紧急集合号骤然响起。宿舍里瞬间炸开,床板响动、背包带摩擦的声响混在一起。林屿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弹起来,手指慌乱地抓过被子,按照内务标准飞快打背包。昨晚练俯卧撑练到胳膊发酸,手臂抬起来都带着钝痛。
“动作快!三分钟楼下集合!”班长的吼声从走廊传来。
背包绳缠了两次,林屿手忙脚乱,隔壁铺位的老兵已经把背包牢牢捆好,飞身冲出门。等林屿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跑到楼下,队列已经大半站齐。微凉的晨风吹在脸上,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站进队伍,大口喘着气。
连长站在队伍前方,面色冷峻:“五公里负重奔袭,背囊十五公斤,全副装具,现在出发。落后的人,加练。”
背囊压在肩头,沉甸甸的重量顺着肩膀往下沉,钢盔扣在头上,勒得太阳穴发紧。队伍踏出营区,沿着环山公路向前奔跑。
刚开始,林屿还能跟上大部队的节奏,脚步踏得整齐。两公里过后,肺部开始灼烧,每一次吸气都像吞进一把碎火,双腿像灌了铅,越跑越沉。汗水浸透作训服,贴在后背,背包的肩带勒得肩膀生疼。
身边的战友一个个从他身侧超过,脚步声错落。他咬着牙,不肯放慢脚步,可体力在飞速透支,呼吸变得紊乱,眼前微微发虚。
“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身旁的老班长跑在他侧边,声音穿透喘息声。
林屿试着调整节奏,可身体的疲惫不受控制,速度一点点往下掉,渐渐落到队伍的后半段。路边的草木飞速向后掠过,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气声和靴子砸在地面的咚咚声响。
他心里有过一瞬间的退缩,想停下来走两步。脑海里却浮现出当初递交入伍申请书时写下的那句话——要成为能扛事的兵。
不能停。
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林屿攥紧拳头,摆动胳膊,硬撑着跟上队伍。汗水滴落在路面,转瞬就蒸发。跑到四公里处,腿肚子开始抽筋,一阵阵酸胀刺痛,每迈出一步都要咬牙硬扛。
前面就是终点的标识牌,远远能够看见营区的围墙。不少战友已经冲过终点,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息。林屿拼尽剩余全部力气,身体前倾,奋力往前冲过终点线。
跨过标线的那一刻,他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靠着旁边的树干撑住身体,弯着腰剧烈咳嗽,胸腔火辣辣地疼。
班长走过来,没有一句安慰,语气严厉:“成绩偏后,体力短板很明显。战场上,不会给你停下来喘气的机会。今天晚饭后,再加一组三公里。”
林屿抬着头,额头上全是汗水,脊背挺得笔直,高声应答:“是!”
朝阳缓缓升上山头,金色晨光洒在迷彩作训服上。少年的脸上满是疲惫,眼底却没有半分颓丧,只有一股不肯认输的韧劲。军营的磨砺才刚刚开始,皮肉的苦累,正在一点点磨掉他身上的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