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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再世为妻:陛下,这次换我宠你

八月十五,未央宫挂满了灯笼。

从宣室殿到椒房殿的长廊上每隔三步便悬着一盏琉璃宫灯,暖黄色的光连成两条蜿蜒的河流,在夜色中把整座宫殿勾勒得温柔而明亮。赵若澜站在宣室殿门内,望着宫人们往来忙碌地布置宴席,低头摸了摸自己已经圆滚滚的肚子——五个多月了,小家伙动得越来越勤快,尤其是到了晚上,像只不安分的小兔子在里头翻跟斗。

“夫人,该更衣了。”彩云姑姑捧着今日宴席要穿的衣裳走过来,是一袭月白色绣金桂的深衣,腰身比寻常宽了不少,恰好能裹住她隆起的腹部又不显臃肿。赵若澜换上衣裳对着铜镜照了照,满意地点了点头。她随手在鬓边簪了一枝金桂,淡黄色的碎花衬着她那张明艳逼人的脸,把满室烛光都比了下去。

彩云姑姑看了又看,忍不住笑道:“夫人这模样,今夜怕是要把满座宾朋的眼睛都看直了。”

“看直了也不怕,”赵若澜笑着往外走,“反正我家陛下说了,谁再多看一眼就给他加三成赋税。”

彩云姑姑跟在她身后笑出了声。

中秋夜宴设在未央宫前殿的露台上,月色澄澈如水,铺了满庭银霜。御座设在最高处,两侧依次排开席位。赵若澜到时宴席已经坐了大半,她由彩云姑姑搀着缓缓走向御座旁为她特设的位置,那张在月色下比任何时候都明艳夺目的脸让席间安静了一瞬——几位宗室王妃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无人开口。

刘彻早已端坐御座之上,见她来了便伸手,赵若澜自然而然地在他身旁坐下,手递进他掌心里暖了暖。秋夜微凉,他的掌心倒是暖的。

“怎么穿这么单薄?”他低声问。

“加了绒衬了。”赵若澜也低声答,“姑姑怕我冷,里三层外三层的,走路都快走不动了。”

刘彻低头看了一眼她被宽大衣袍遮住的腹部,嘴角弯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席间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却没有一个人敢露出半分不敬。经过上次那场满城风雨,朝中上下都明白了——这位赵夫人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谁碰谁死。更何况她还怀着龙嗣,肚子里的孩子是陛下老来得子,其金贵程度不言而喻。

刘髆坐在左侧皇子的席位上,隔着四五张案几朝赵若澜举了举杯,以茶代酒。赵若澜回了他一个弯弯的笑,指尖在案下悄悄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刘髆看见那个手势,低头饮茶的时候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卫子夫坐在另一侧后妃席的首位,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深衣,发间簪着白玉凤凰步摇,端庄而沉稳。她的目光淡淡扫过赵若澜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但赵若澜注意到她今日饮茶时用的是自己前几日让人送去椒房殿的桂花蜜——那是赵若澜用空间里的桂花和泉水调制的,装在小瓷罐里让彩云姑姑送去的,附了张字条只说“甜口,娘娘尝尝”。卫子夫收下了,没有退回来,今日中秋便开了封泡了茶。

赵若澜心里踏实了大半。

宴席过半,一轮满月升到了中天。月光如银似雪地泼下来,把露台上的石砖照得近乎透明。刘彻忽然开口:“今夜中秋,朕与诸位同饮。”他端起酒杯,目光扫过满座宗亲臣属,在赵若澜身上多停了一息,“愿汉室昌隆,愿天下长安。”

满座举杯。

赵若澜怀着孕不能饮酒,便以桂花蜜代酒抿了一口。杯子刚放下,肚子里就轻轻动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小家伙也在凑热闹。她低头轻轻拍了拍肚子,低声笑道:“你才五个月就想喝酒了?等你出来再说。”

刘彻侧头听见了,面不改色地伸手在她肚子上覆了一下,低声道:“等他出来也不许喝。”

“陛下管得也太宽了,还没出来就定规矩。”

“朕是怕他酒品不好。”

赵若澜被呛得差点把桂花蜜喷出来,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

宴席后半段散了些,宗室王妃们三三两两聚在一处赏月,年轻些的皇子皇孙们跑到露台边沿去放孔明灯,一盏盏暖黄的光升上夜空,像一颗颗缓缓升起的小星星。刘髆不知何时绕到了赵若澜席旁,坐在她侧后方的小杌子上,手里捧着一碟刚切好的月饼。

“夫人尝尝这个,”他把碟子递过去,“御膳房新做的枣泥馅,听说加了蜜。”

赵若澜拈了一块咬了一口,眉梢微微扬起:“好吃。你也吃。”

刘髆自己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两个人就着一碟月饼安安静静地嚼了一会儿。月光照在他们中间那张小小的案几上,落在碟沿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夫人,”刘髆忽然低声开口,“你肚子里的这个……是弟弟还是妹妹?”

赵若澜想了想:“太医说月份还小,看不太分明。我倒是觉得像男孩。”

“为何?”

“他踢人的劲儿,”赵若澜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跟你父皇一个脾气。”

刘髆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完赶紧低头喝茶掩饰。他从袖中摸出一个极小的锦囊,轻轻放在赵若澜面前的案几上:“臣做的。给……给弟弟的见面礼。”

赵若澜拿起锦囊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枚雕工精细的小玉锁,玉质温润剔透,锁面上刻着“平安”两个字。她翻过来看背面,另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愿吾弟长安常乐。”

她握着那枚小玉锁,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用力吸了一下才压住涌上来的潮意。她侧头看着刘髆,那个二十二岁的大男孩正低头喝茶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耳根却红了一片。

“髆儿,”她轻声唤他,“谢谢。”

刘髆嗯了一声,起身走了。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极快地说了一句:“臣明天去书坊抄书。”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这次没回头。

赵若澜握着玉锁坐在原地,笑着揉了揉眼角。

露台另一头,卫子夫端着茶盏站在栏杆边望着满城灯火。赵若澜走过去站在她身旁,两人并肩看了片刻长安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在秋夜里明明灭灭,像一条缀满碎金的长河。

“你妹妹那封信,”卫子夫忽然开口,“本宫听说了。”

赵若澜侧头看她:“娘娘消息真灵通。”

“本宫是皇后。”卫子夫语气淡淡的,“若连宣室殿里来了一封信都不知道,这皇后也不用做了。”

赵若澜笑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她跟我说家里一切都好。我爹娘还在想我,我大姐快议亲了,我妹妹替我喝了排骨汤。”

卫子夫沉默了许久。月光落在她脸上,将那些细碎的纹路映得柔和了几分。她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你倒是个有家的人。”

“皇后娘娘也有。”

卫子夫没有答话。她只是望着长安城的方向,很久之后轻轻说了一句:“据儿小时候过中秋,吵着要放孔明灯,本宫怕他被火烫着不让放,他就躲在后花园哭了一晚上。”

赵若澜安静地听着。

“如今他大了,”卫子夫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本宫倒想让他再哭一回。”

赵若澜伸手,极轻地碰了碰卫子夫垂在身侧的手背。卫子夫没有躲开,也没有回握,只是那只手在月色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许多年没有被这样轻轻碰过了。

她们并肩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再说话。远处刘据正带着几个小皇孙在露台边沿放孔明灯,一盏暖黄色的灯缓缓升起来,映着他温和的侧脸。卫子夫望着那个方向,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平了。

宴席散时已经是亥末。赵若澜被彩云姑姑搀着慢慢走回宣室殿,月色把她的影拉得很长很长,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一路,像是在替她数步子。刘彻走在前面,走了几步便停下来等她,等她走近了又继续走。

“陛下今日高兴吗?”她在他身后问。

“嗯。”

“比批折子高兴?”

“比批折子高兴得多。”

赵若澜快走两步追上他,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那以后每年中秋都这样过。”

刘彻低头看了她一眼,月光把她那张仰起的脸照得明净而柔软,鬓边那枝金桂在夜风里微微颤动,把一阵极淡的甜香送进他鼻端。

“好。”他说,“每年都这样过。”

他们走进宣室殿的门时,赵若澜肚子里的孩子正巧踢了最后一下,像是也听懂了“每年”那两个字。灵泉空间里那片桃林正盛开着中秋的桂花与菊花,小精灵躺在一朵硕大的金桂上翘着脚看月亮,掌心里那团金线又比从前亮了几分,稳稳地牵在两个依偎着走进殿门的人影之间,温温热热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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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交错】

大唐甘露殿。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肩立在露台上,同望着头顶那一轮与长安城同辉的满月。天幕中未央宫的灯火已经渐渐熄了,最后一幕定格在赵若澜与刘彻依偎着走进宣室殿的背影上。

“中秋呢,”长孙皇后轻声道,“万家团圆的日子。她在那边也过得团圆了。”

李世民伸手揽住她的肩:“咱们也团圆。”

“臣妾是说赵夫人。”

“朕知道,”李世民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朕是说咱们也团圆。”

长孙皇后没再说话,靠在他肩头望着那轮月亮,嘴角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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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教室。今天是中秋节,原本该放假的,但全班四十多人一个不落地坐在教室里,只为了看天幕上的中秋夜宴。当天幕里刘髆塞给赵若澜那枚玉锁时,有女生抽了纸巾。当赵若澜和卫子夫并肩站在栏杆前看灯火时,有人吸了吸鼻子。

“赵若澜把她同卫子夫的线接上了……”

“那枚玉锁上刻的是‘愿吾弟长安常乐’……刘髆给她未出世的孩子做的见面礼。”

“她上辈子走的时候他才三岁,这辈子她怀了第二个孩子,他亲手雕了玉锁送过来。这叫什么呢,这叫——上一世她来不及陪他长大,这一世他来陪她肚子里的弟弟。”

扎马尾的女生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他们一家人在慢慢好起来。刘髆、卫子夫、刘据、李家兄弟……所有人都在赵若澜身边慢慢变得像一家人了。”

戴眼镜的男生望着天幕中熄灯的宣室殿,轻声说:“中秋嘛,本就该团圆的。”

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照着空荡荡的操场和教学楼里亮着的几十间灯火。有人从书包里摸出月饼分了一圈,大家就着月光吃掉了,谁也不提该回家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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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花蕾堡露台。

白光莹托着一小块从人类世界买的月饼边看天幕边啃,庞尊坐在她身旁,手里也攥着一块,却半天没咬。

“你不吃?”白光莹侧头看他。

“在想一件事。”庞尊望着天幕中最后消失的月光,“中秋是一个关于团圆的节日。人类会在这一天想尽办法回家,跟重要的人在一起。”

白光莹嚼着月饼点了点头:“是啊。”

“那赵若澜算回家了么?”

白光莹想了想,把月饼咽下去:“算。她回家两次了。第一次回刘彻身边,那是她等了三十年的家。第二次跟卫子夫站在一起看灯火,那是她给自己挣来的家。一个人能有两个家,她命真好。”

庞尊低头咬了一口月饼:“你也有家。”

白光莹笑了,伸手把他手里的月饼拿过来掰了一半:“我知道。这不是在跟你一块儿吃月饼呢么。”

庞尊耳根微微泛了红,别开目光望着远处那轮与长安城同辉的满月,没再说话。

夜风拂过花蕾堡,把月饼的甜香送进满架蔷薇里。而在那遥远的、两千年前的长安城中,宣室殿的最后一盏灯熄了,两个人影依偎在榻上,手叠着手覆在圆滚滚的肚子上。月光从窗棂间透进来,照在那枚新得的玉锁上,平安两个字泛着温润的微光。

灵泉空间里,小精灵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田埂上那株嫩苗已经蹿到了一尺多高,叶腋间冒出一个小小的花苞,在月光下偷偷伸了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