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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再世为妻:陛下,这次换我宠你

风雨过后的第四日,长安城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朝堂上再无人提起“择优而立”四个字,御史台那位卜式大人称病告假连朝都没上;椒房殿里换了两个新添的宫人,卫子夫每日照常打理后宫事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宣室殿主殿里的宫人换了一批新的,个个低眉顺目,走路都没声响。赵若澜照常去念彻书坊看姑娘们抄书,刘髆照常来帮忙,只是来的次数比从前少了一些,大约是想避嫌。

日子像是被人拧紧了发条重新上了一遍,走得平稳而安静。

可赵若澜知道,刘彻这几日夜里都睡得不太沉。

他总在寅时醒一次,睁眼看看身旁的她在不在,然后才重新闭眼。她的手被他握着放在枕边,有时夜里被他攥得发麻也不抽回来,就由着他攥。

这天午后,赵若澜拉着刘彻进了灵泉空间。

第一次用意识带别人完整地进来,她还有些紧张。小精灵提前得了她的嘱咐,把桃林收拾得干干净净,花瓣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粉白,像一张天然的花毯。刘彻站在竹林前那条青石板小径上,微微眯眼环顾四周,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进来的时候他正批着折子,朱笔还在指尖染了一小块,在这片空间里连那个红印都显得格外鲜亮。

“比上次来更大了。”他说。

赵若澜牵着他的手往里走。桃林深处那株最大的桃树正开着满树繁花,风过时花瓣如雪般纷纷扬扬,落在两人肩头、发间、交握的手背上。竹楼前的田地里新苗已经抽出了四五片叶子,绿油油地排成一排,旁边的菜畦里瓜藤爬满了竹架,沉甸甸的果实垂下来。

“好看吗?”她问。

刘彻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株几乎要遮住半边天的桃树,声音沉静:“朕在想,你小时候一个人在这片林子里待着的时候,在想什么。”

赵若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在想陛……在想你。”

“想朕什么?”

“想陛下长什么样子。”她转过身面对他,踮起脚比划了一下,“我小时候在书上看过陛下的画像,可画得不好看,跟你本人差远了。我就想,等我长大了见到你,一定要好好看看你的脸,把那些画都比下去。”

刘彻低笑了一声,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那如今看够了?”

“没看够。”赵若澜仰起脸,日光透过花枝落在她脸上,那双眸子亮得像盛了两汪碎金,“看一辈子也不够。”

刘彻望着她,那双苍老的眼睛里翻涌着连日来被压在最深处的东西——朝堂的刀光、暗处的窥伺、那些他替她挡下的明枪暗箭——全在这一刻的桃花树下化作了一个很轻很沉的叹息。

“那日早朝,”他忽然开口,“卜式跪下去的时候,朕在想一件事。”

“什么?”

“朕在想,若朕年轻二十岁,便不会有这些事。”

赵若澜愣住了。她从他怀里直起身,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陛下为何这么说?”

“年轻二十岁,便没有人敢把嘴伸到朕的后宫里来。没有人敢拿你做靶子,没有人敢在朕面前提‘妖妃’两个字。”刘彻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朕老了。老到连枕边人的私语都护不住,要让它在朝堂上被人拿来嚼烂了再吐出来。”

赵若澜的眼眶忽然就热了。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他眼尾的皱纹:“陛下,你听我说。”

刘彻看着她。

“你老了。可你替我把满城风雨挡在了殿门外,我夜里睡着的时候你睁着眼。你说你老了护不住我,可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在大殿上对满朝文武说一句‘朕的后宫之事’,就把所有箭头都引到自己身上。”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你老了,可你做的事比年轻二十岁的人还要硬气。”

刘彻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手覆上她捧着自己脸的手背,声音低了下去:“朕就是怕……怕有一天朕不在了,这些风风雨雨会一股脑地扑到你身上。”

“那陛下就活得久一些。”赵若澜踮起脚吻了吻他的眉心,“灵泉天天养着你,小精灵夜夜给你输着气力,你活到八十、九十,活到看着这个孩子长大、娶妻生子。到那时候,就算有人想扑我,我儿子也能替我挡了。”

刘彻被她那句“我儿子”逗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倒是想得远。”

“我想得可远了。”赵若澜拉着他走到桃树下坐下来,靠着他肩膀仰头看花,“我想着等他出生了,我手把手教他写字;等他再大一些,带他来空间里认这些花花草草;等他十五岁了,让他看史书,把那些我不希望他走的路一条条指给他看。他若是想坐那把椅子,就得先学会那把椅子有多沉。”

刘彻低头看她靠在肩头的侧脸,日光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毛茸茸的暖金色。他忽然轻声问:“你怕他将来怨你么?”

“怨我什么?”

“怨你替他选了路。”

赵若澜想了想,认真地摇了摇头:“我不会替他选。我会把所有的路都摊开在他面前,告诉他每条路的尽头是什么模样。然后让他自己走。他想坐那把椅子,我就教他怎么坐稳。他想做个逍遥王爷,我就给他备好一屋子的书和一座花不完的书坊。”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反正他爹是皇帝,他娘能赚钱,他怎么选都饿不着。”

刘彻终于笑出了声,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拍了拍:“你倒是把他的退路都铺好了。”

“那当然。”赵若澜仰起脸冲他眨了眨眼,“毕竟是你儿子,我得先把后路备足了,不能让他丢了咱们的脸。”

桃林里安静了一会儿。风过时花瓣簌簌落下来,在两人身旁堆了一小圈粉白的软毯。小精灵不知什么时候飞了过来,小心翼翼落在刘彻膝头,仰着圆脑袋看他。刘彻低头与它对视了一眼,那个巴掌大的小人儿忽然抖了抖翅膀,从怀里掏出一朵小小的桃花,颤颤巍巍地举到他面前。

刘彻愣了一下,伸手把那朵桃花接过来。花瓣在他粗粝的掌心里显得格外娇嫩,边缘还沾着一点露水。

“它送你花呢。”赵若澜笑弯了眼。

刘彻把桃花拈起来看了看,然后别在了赵若澜耳畔的鬓发上。粉白的花瓣衬着她乌黑的发和明艳的脸,比任何珠翠都好看。赵若澜摸了摸耳边的花,弯起嘴角靠回他肩上,轻声道:“夫君,咱们以后多来这儿坐坐吧。”

“嗯。”

“等孩子大了,带他一起来。”

“嗯。”

“到时候你教他射箭,我教他读书,咱们把这桃林当后花园。”

刘彻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含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好。”

小精灵在他们跟前飞了一圈,撒了一把细碎的金粉,然后心满意足地钻回了花丛里。桃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鸟鸣,像是连这片空间都在替他们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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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时空交错】

大唐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望着天幕中刘彻把桃花簪在赵若澜鬓边的画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朕忽然有点羡慕汉武帝了。”

长孙皇后侧头看他:“陛下羡慕他什么?”

“羡慕他六十多岁了,还有人把桃花簪在他手里,让他亲手替她别上。”李世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朕当年追你的时候,连枝梅花都没敢送。”

长孙皇后弯了弯嘴角:“陛下若是想送,现在也不晚。”

李世民回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起身往外走。长孙皇后愣了一瞬:“陛下去哪儿?”

“御花园里折枝桃花来。”李世民头也不回,“朕也给你别一回。”

长孙皇后坐在原地望着他龙袍翻飞的背影,忍不住摇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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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教室。全班已经习惯了每晚等天幕更新,如今连值日的都不肯走,扫把往墙角一放就坐下来仰着头看。

当刘彻把桃花簪在赵若澜鬓边时,教室里发出了一阵整齐的“哇——”

“汉武帝太会了吧!”

“六十多岁了还知道给老婆戴花!什么浪漫基因!”

“不是他会的,是赵若澜调教得好!你看她往那儿一靠,眼巴巴望着他,他好意思不给她戴吗!”

扎马尾的女生托着腮望着天幕里相倚的两个人影,忽然轻声说:“她说‘看一辈子也不够’……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旁边的人接话:“人家有个能给她挡风雨的夫君,还有个空间里送花的小精灵,肚子里还揣着个小宝贝。换我我也眼睛有光。”

“那你先把灵泉空间搞到手再说。”

“……你就不能让我做做梦吗?”

窗外的月光透过天幕残余的光芒照进来,在课桌上洒了一层银白色的柔辉。戴眼镜的男生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最浪漫的事——六十二岁替十五岁的妻子簪一朵桃花。”然后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她等他等了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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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花蕾堡露台。

白光莹把手里的光团定格在赵若澜鬓边那朵桃花上,看了又看,然后伸手在自己发间比划了一下。庞尊靠在栏杆上看着她比划,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白光莹瞪他。

“笑你学她。”庞尊走过来,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朵小小的粉色蔷薇,抬手别在了她耳后的发间。动作很快,快到白光莹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朵花就已经安安静静地贴在了她的鬓边。

她愣在原地,伸手摸了一下那朵蔷薇,花瓣还带着一丝从花园里刚摘下来的凉意。她抬头看庞尊,庞尊已经别开了目光望着远处的月亮,耳根却是红的。

“你……”白光莹张了张嘴,耳朵尖也红了。

“别说话了。”庞尊打断她,“再看一遍天幕就回去睡觉。”

白光莹把那朵蔷薇好好正了正位置,重新坐下来,掌心托着光团,嘴角翘得怎么也压不下去。远处银河横亘夜空,一颗流星无声划过天幕,像是也悄悄笑了一下。

而那个两千年前的桃林里,刘彻正低头看着赵若澜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她的呼吸渐渐匀长,一只手还攥着他的一片衣角,另一只手覆在小腹上。满树桃花在他们头顶轻轻摇晃,像在为这一场横跨时空的相遇轻轻鼓掌。

小精灵缩在花丛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掌心里那团金线又亮了几分。嫩苗在月色下舒展了第一片新叶,露珠沿着叶脉轻轻滚落,渗进了桃林深处那片温柔的土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