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我倒不是怕死。
穿越到这鬼地方哪天不是提着脑袋过日子?但死也得死得值当啊——比如为了护着满城百姓跟大boss同归于尽,说出去也算个青史留名的英烈领主。要是就这么在荒郊野岭的小树林里,被一头话痨邪龙给拍死了,那也太冤了。传出去都没人信,堂堂黑棘领侯爵,死得跟个误入深山的倒霉游客似的,轻如鸿毛都算夸我了。
我僵在树顶,眼睁睁看着邪龙背脊上那两对新生的翅膀一点点撑开。血膜撕裂的声音黏糊糊的,骨头生长的“咔咔”声脆得刺耳,每一片新长出来的鳞片都泛着幽绿的死光,比原先的更坚硬、更阴冷。四对巨大的黑翼遮天蔽日,轻轻一扇就卷起阵阵带着腐臭味的狂风,吹得树林里仅剩的枯枝“咔嚓”作响。
这能力也太bug了吧?
我嘴角抽了抽,心里疯狂吐槽。前世看了那么多异世界番、漫画,也没见过这么玩的啊?挨顿揍就升级,濒死一次就多长一对翅膀?合着越打越强?那我打个屁啊,真把它打死了岂不是直接进化成六翼、八翼?我这不纯纯来给它刷经验的人形经验包?
邪龙缓缓抬起巨大的头颅,幽绿色的眼瞳里燃烧着残忍的火焰,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像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轰鸣,像两块千年巨石在摩擦,声音轰隆隆地传遍整片死寂的树林:
“没有价值的生命,不配活在这世上。”
“你们人类就是这个世界的蛔虫,无休止地繁衍、掠夺,污染着这片大地,让世界失去本该有的色彩。”
“只有神圣的龙族,伟大的不死族,才配成为世界的主宰。所有低等生灵,都该归于死寂。”
它一本正经地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跟布道似的。
我听着听着,差点没笑出声。
不是,大哥你没事吧?
打架就打架,你搁这发表什么就职演说啊?还龙族不死族主宰世界,你咋不竞选个全球总统当当呢?合着反派都有这祖传毛病是吧?动手之前非得逼逼叨叨一顿,输出自己的歪理邪说,还试图说服对手加入?话多死得快没听过啊?
本来还有点紧张的心情,被它这通废话直接给整没了。我叉着腰站在树顶,非但不怕了,反而一肚子火,张嘴就怼了回去,嗓门比它还大:
“不是我说你有病吧!啊?打就打,你搁这废话什么呢?怎么着,还想劝我投降跟你混啊?就你这审美,全世界都变成黑不溜秋的死样,有啥好的?坟地都比你这配色好看!”
“我告诉你,一般死于话多的,都是你这种装逼犯!还在我面前装,你知道装逼界祖师爷在这吗?关公面前耍大刀,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还低等生命,你高等你长四个翅膀?咋不飞上天跟太阳肩并肩呢?”
我越骂越顺嘴,唾沫星子都快飞出去了。邪龙明显愣了一下,估计活了几百年都没见过这么嘴欠的人类,幽绿色的瞳孔猛地一缩,龙威带着杀气铺天盖地压过来。
就在它准备张嘴喷龙炎的瞬间,我手里的权杖忽然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
“我靠!”
我下意识想撒手,结果权杖像是长在了我手上似的,牢牢黏着掌心,一股庞大、古老又霸道的力量顺着手臂直冲脑海。我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接管了控制权,手臂不由自主地高高举起,权杖直指苍穹。
紧接着,我的嘴自己动了,吐出一串晦涩又威严的古语,语调低沉,带着奇异的韵律,像是某种古老的祷词:
“Holy filthy messenger, I would like to make you king and cut off the filth in front of me.”
“I would like to make you Lord and help you to be king.”
“My holy master, I would like to make you king, I would like to make you Lord, and I would like to make you the origin of everything.”
我人傻了。
不是?啥情况啊?
权杖你成精了是吧?还会抢戏呢!这叽里咕噜念的啥玩意儿?听着挺唬人,又是国王又是领主的,怎么比我刚才瞎编的“暗黑天主雷泽多瓦特”还能吹?
我心里疯狂吐槽,身体却根本不受控制,保持着举杖望天的装逼姿势。下一秒,以权杖顶端的紫晶石为中心,第一道暗紫色的魔法回路“嗡”地展开了。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十道、百道、几百道!
层层叠叠的回路像潮水一样向四周扩散,布满了整片天空。大的直径几十米,小的只有巴掌大,暗紫色的阵纹中流淌着金色的光流,旋转、共鸣,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空气被庞大的魔力挤压得扭曲变形,脚下的树林都在微微震颤,枯枝败叶纷纷离地飘起。
这展开速度,这回路数量,根本不是我能做到的。我自己拼尽全力撑死也就展开三五层,跟这几百层的大阵一比,简直就是小孩过家家。合着权杖之前一直在跟我划水是吧?藏拙是吧?!
对面的邪龙巴格多利亚,原本还一脸轻蔑的戏谑,看到漫天铺开的魔法回路,龙脸“唰”地就变了。它猛地后退了几米,四对翅膀紧绷,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像是认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不对……”它死死盯着我,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不是什么雷泽多瓦特!你是麦克斯!传说中的魂主麦克斯!”
我心里一愣。
魂主?
啥玩意儿?
我自己咋不知道我还有这么拉风的外号?还传说中的,传说是谁传的?我自己咋没听过?
我还没琢磨明白,邪龙已经不敢再等了。它猛地仰头,胸腔剧烈鼓起,这一次喷出来的不是黑色的龙炎,而是一道细细的、暗灰色的死寂光线!
那光线看起来不起眼,却恐怖到了极点。所过之处,空气直接凝固成灰,粗壮的树干被扫到,瞬间就化成一捧飞灰,连灰烬都不剩,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焦沟,边缘光滑得像是被抹平了一样。
速度快得离谱,眨眼就到了眼前!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躲都来不及。
就在这时,漫天的回路同时亮起!
金色与暗黑色的光芒从阵眼中心彻底爆发,光与暗没有丝毫冲突,反而像水乳交融般缠在一起,瞬间凝聚成一条半金半黑的巨龙。那龙鳞爪分明,眼眸威严,一声龙吟震得天地都在晃,迎着死寂光线就撞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眼的强光。
就像热刀切进黄油里一样,那道看似无坚不摧的死寂光线,瞬间就被撕成了两半,连半秒钟都没能挡住。光暗巨龙势头不减,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一头扎进了邪龙巴格多利亚的胸口。
“噗嗤——”
沉闷的穿透声响起。
“嗷——!!”
邪龙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巨大的身躯猛地弓成了虾米,四对翅膀同时耷拉下来,黑色的龙血像倾盆大雨一样泼下来,砸在地上“滋滋”作响,烧出一个个冒着黑烟的坑。它像块沉重的陨石,“轰隆”一声砸在地上,大地都跟着震了三震,烟尘冲天而起。
胸口碗口粗的贯穿伤血肉模糊,边缘的肌肉疯狂蠕动,想要发动再生能力,却像是被什么力量死死压制住了,蠕动半天非但没愈合,反而腐烂得更快了。
我站在树顶,喘着粗气,手心全是汗。
行啊,这波逼装成了。
还四翼邪龙呢,还不是挨一下就趴了?再生能力呢?咋不继续长翅膀了?
我正暗自得意,想着要不要补个刀彻底结果了它,烟尘里的邪龙却猛地一振翅膀。它虽然站不起来,但硬是靠着四对翅膀的力量,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身形歪歪扭扭的,狼狈到了极点。
它没有再冲过来,反而远远地悬停着,怨毒又忌惮地盯着我。
“你很强……魂主麦克斯。”它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带着重伤的喘息,却还是硬撑着放狠话,“但你别得意!贝尔布雷泽大人很快就会亲临此地,他才是你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你和这破领地,迟早都会被碾成齑粉!”
话音刚落,它不敢多停留半秒,翅膀猛地一扇,调转方向朝着后山的方向狼狈逃窜,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眨眼就变成了天边的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厚重的云层里。
我保持着举权杖的姿势,僵在树顶,半天没回过神。
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我才发现衣服全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腿一软,差点从树上栽下去,赶紧伸手抱住树干。
不是……这就走了?
我喘着粗气,望着它逃跑的方向,嘴角抽了又抽。
合着我憋了个毁天灭地的大招,就给它打了个重伤?还让它跑了?
放完狠话就溜,你反派的尊严呢?刚才要主宰世界的嚣张劲儿呢?啊?
还有“魂主麦克斯”到底是啥啊?我自己咋不知道我还有这身份?合着权杖你藏得挺深啊,还有多少事儿是我不知道的?
我翻了个大白眼,收起发烫的权杖。掂量了掂量,心里犯嘀咕。
不过吐槽归吐槽,心里却清楚——事情大条了。
这邪龙明显就是个探路的先锋,吃了亏肯定会回去报信。本来贝尔布雷泽就打算来攻,现在知道我这儿有硬骨头,说不定会来得更快、更狠。连个先锋邪龙都这么难打,那不死七将之一的正主,得猛成啥样?
我抬头看了看天色,原本灰蒙蒙的天空更阴沉了,像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风暴。刚才那场大战动静那么大,城里估计早就听见了。金吉拉还好,莫缇娅那姑娘胆子小,指不定吓成什么样了。
不敢多耽搁,我拍了拍身上的灰,握紧权杖,心念一动。
“嗡——”
空间扭曲,我原地消失,直奔城门而去。
得赶紧回去。
加固城防,整备人手。
真正的暴风雨,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