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落日还裹着温柔晚风,一行人在路口笑着道别。
周昀铭临走前轻轻揉了揉夏悸的头顶,再三叮嘱她好好休息,明天早点碰面刷题。
彼时的夏悸,满心都是风波落幕的安稳,以为所有难熬的坎,都彻底翻篇了。
可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所有安稳瞬间碎裂。
往日满是烟火饭菜香的客厅冷冷清清,夏妈虚弱地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冷汗,捂着腹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呼吸细碎又急促。
夏悸瞬间慌了神。
她是最依赖家人的妈宝女,从小到大几乎没见过妈妈这般虚弱难受的模样,鼻尖一酸,眼泪瞬间就砸了下来,手脚都控制不住的发抖,整个人乱得没了方寸。
刚进门的夏驲,看见这一幕也彻底慌了,手足无措地在客厅来回踱步,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办啊姐!妈怎么突然这样了?要不要打120?”
姐弟两个彻底慌乱无措,唯独夏天,瞬间褪去所有温和,沉着冷静。
他从不会慌乱失态,更不会空想焦虑,第一时间稳住局面。
他清楚自己不会开车,没有半分犹豫,立刻拿出手机打好出租车,语速沉稳地安排:“夏驲,马上拿好医保卡、身份证和妈妈的外套。夏悸,扶好妈妈,慢慢起身,别晃到她。”
两人立刻回过神听话照做。
一家人匆匆下楼,等候的出租车一到,夏天小心翼翼扶着夏妈坐好,全程护着,直奔医院急诊部。
一路去往医院的途中,夏悸靠在车窗边,眼泪止不住地掉。
心里又怕又慌,无助和担忧层层裹住她,她下意识掏出手机,颤抖着给周昀铭发了消息,一字一句都带着慌乱:妈妈突然生病了,我们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好害怕。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周昀铭的电话立刻打了进来。
他隔着听筒,精准捕捉到她的哭腔和颤抖,心里揪得发紧。
但他分得清分寸,知晓这是夏家的家事,自己贸然赶到医院,反而会添麻烦、显得唐突。
他没有说来找她,只用最温柔、最安稳的声音,一点点安抚她紧绷的情绪:
“我过不去陪你,但我一直都在。别怕,你哥哥很冷静,会把阿姨照顾好。你要是想哭就哭,想说话就跟我说,电话不挂,我陪你整晚。”
温柔的字句透过听筒落进心底,像稳稳托住她的底气。
明明人不在身边,却让慌乱崩溃的夏悸,瞬间心里落得踏踏实实。
抵达医院后,夏天全程独自包揽所有琐事。
排队挂号、找医生问诊、做检查、登记住院、核对单据,条理清晰,一步不乱。
夏驲守在检查室门外,坐立难安,时不时探头张望。
夏悸坐在走廊长椅上,攥着发烫的手机,听着那头平稳的呼吸声,慢慢平复失控的情绪。
而此刻的夏爸,人还在国外出差。
出门前和家里通电话时,夏妈还一切正常,他完全没料到妻子会突然急症,得知消息时,他刚刚登上返程的航班。
跨国航班整整七个小时,全程关机、无法联络。
夏爸在飞机上满心安稳,以为家里一切如常,全然不知家里已经经历了一场兵荒马乱。
七个小时航程结束,飞机落地、舱门打开的第一秒,夏爸立刻开机。
铺天盖地的消息和未接来电,让他心头一沉,来不及拿行李、来不及休整,第一时间打车直奔医院。
深夜的医院灯火清冷,他快步冲进急诊住院部,一眼就看见守在病房外的三个孩子。
夏天依旧身姿挺拔,眉眼沉稳,整整守了数个小时,没有一丝疲惫抱怨,全程扛下了所有事。
夏悸眼底通红,泪痕未干,还带着未散尽的慌张。
夏驲满脸焦灼,眼底满是疲惫和担心。
看着有条不紊处理完所有事宜、稳住整个家的大儿子,夏爸满心欣慰又愧疚。
他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夏天的肩膀,语气满是动容与感激:
“辛苦你了,儿子。爸爸不在家,是你撑起了这个家,护好了妈妈和弟弟妹妹。”
夏天微微摇头,语气淡然沉稳:“应该的,爸,妈已经安排好了,医生说只是急性炎症,留院观察几天就没事,不用担心。”
悬了整夜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
夏悸看着赶回来的爸爸、沉稳可靠的哥哥,又想起全程隔空陪伴、温柔安抚她的周昀铭。
这一刻她彻底明白:
人生从不会一帆风顺,坎坷总会猝不及防。
但她何其幸运,身前有兄长撑腰,归家有父母牵挂,身后有爱人兜底。
所有慌乱皆有归处,所有风雨,皆有人并肩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