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安分 暗流未消

周三秋日午后，是全校的自由活动课。没有课堂管束，操场上满是跑动喧闹的学生，走廊、教室到处都是扎堆闲谈的人，各路人马的故事交织在一起。

一班

重点班教室里，一半同学趴在桌面补觉。

夏天埋着头刷物理试卷，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姜语卿拿着答题卡走过来，指尖敲敲他的课桌边缘。

“帮我看一下这道主观题，我总踩不到得分点。”

夏天抬眸，把卷子拉到自己面前，语调淡淡的，条理清晰地给她梳理答题逻辑。

“这里要区分制度优势和市场作用，你把两块混在一起写了。”

他从笔袋摸出一颗奶糖，顺手推到她手边，是两家妈妈上周一起置办的零食。

姜语卿低头看着糖，弯起眼睛笑了笑，自然而然收下。多年青梅竹马，这种细碎的关照早已习以为常。

教室后排角落，泠婉晗、戴贝琪、程媛琳三个人凑坐在一起。

上次被周昀铭郑重警告过后，她们明面上不敢再当众拦住人说难听的狠话，可心底的嫉妒、不甘半分都没有消散。

戴贝琪转着笔，视线若有若无瞟向窗外，小声开口：

“昨天周昀铭找我们谈话那番话，说得倒是义正辞严。”

程媛琳垂着眼，手指死死绞着作业本的边角，眼底压着郁结：

“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过不去。凭什么我的喜欢只能落空，她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被好好对待。”

泠婉晗望向前排的夏天与姜语卿，心里也藏着求而不得的怅然，低声接话：

“我们明着肯定不能再去找她对峙，真闹到班主任那里，吃亏的是我们。但是也不代表，就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明面上安分守己，私下该怎么议论还是照旧。”戴贝琪撇撇嘴，“课间碰到就装作看不见，和别的同学悄悄吐槽几句总没问题吧。”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达成了无声的默契。

不会再有当众的辱骂，可恶意没有消失，只是从明处藏进了暗处。

二班

二班一如既往吵得沸反盈天。

夏驲和许璟文在教室后方掰手腕，周围围了一圈同学起哄呐喊。

“使劲啊夏驲！”

“你不行吧！”

夏驲憋红一张脸，胳膊绷得紧紧的，大吼一声：“我怎么可能输！”

庄佳颜攥着两瓶冰镇汽水，站在二班后门，本来是专门过来想送给夏驲。

程媛琳回二班拿练习册，恰巧路过后门，瞥见庄佳颜眼巴巴往里张望的模样，轻笑一声，压低声音：“又过来探望某位打球的大忙人？”

庄佳颜脸颊瞬间烧起来，慌忙摆手：“你别乱讲，我就是路过！”

话音刚落，夏驲一把扳倒许璟文，欢呼着转过头，一眼看见站在门口的庄佳颜。

“佳佳！你来找我们玩吗！刚刚我赢了，厉害吧！”

他一脸纯粹的洋洋得意，完全察觉不到少女藏在眼底的心意。

庄佳颜心里微微失落，还是把汽水递过去。夏驲乐呵呵接过来，转手就塞给满头大汗的许璟文。

“正好我不渴，给你！”

庄佳颜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程媛琳在一旁看着，轻轻叹了口气，抱着书本走回座位。

三班

三班教室这边，氛围安静许多。

夏悸正埋着头写地理习题，遇到一道难题皱起眉头。周昀铭刚好借着跨班送作业的机会过来，站在课桌旁边，俯身慢慢给她梳理题干。

“你看这道盐碱化的题，要分开气候和地形两个角度作答。”

他说话的音量放得很低，姿态温柔克制，不会过度张扬，顾及着夏悸容易害羞的性格。

顾念迩坐在旁边，一边刷题一边瞟他们俩，胳膊肘碰了碰庄佳颜。

“你看他俩，现在相处自然好多了。”

庄佳颜点点头，还是有点闷闷的：“希望那些人别再找夏悸麻烦就好了。”

顾念迩神色谨慎，微微蹙眉：“我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那三个人的性子，不见得真的就此罢休，我们多盯着点，万一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护着夏悸。”

夏悸听见她们对话，抬起头，眼神带着一丝忐忑：“她们……真的不会再来为难我了吗？”

周昀铭停下讲解，看向她，语气笃定：“明面上她们不敢。但你要是听见什么闲话，或是遇到不舒服的对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操场走廊，众人偶遇

自由活动课快要结束，一大群人往教学楼往回走。

夏悸、周昀铭、顾念迩、庄佳颜走在前面。

另一边，泠婉晗、戴贝琪、程媛琳也结伴往一班方向回去。

两拨人迎面相遇。

这一次，三人没有停下，没有开口骂街，也没有当众翻白眼。只是眼神冷冷掠过夏悸，直接装作互不相识，擦肩而过。

可等错开距离之后，戴贝琪就侧过头，凑到另外两个人耳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时不时朝夏悸的背影瞥一眼。细碎的私语声隐隐飘过来。

顾念迩耳尖灵敏，捕捉到零星碎片，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下意识往夏悸身侧靠，挡住那道视线。

夏悸隐约察觉到背后的目光，心里又浮起那股怪怪的不适感，却又抓不到实在的把柄。

不远处，夏天和姜语卿缓步跟在人群后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夏天眉头微蹙，低声跟姜语卿说道：“看样子，矛盾并没有真正平息。”

而夏驲和许璟文，正勾肩搭背从操场跑回来，满脑子只有打球、晚饭，完全没有察觉到暗流涌动的一切。

少年少女的欢喜、遗憾、不甘全都揉在这片校园里。

明面上风波已经落幕，可藏在暗处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