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偏殿,陈设暗沉华贵,窗外永是沉沉黑雾。
夜疏辞遣退前来伺候的魔侍,独自立在窗前,指尖抚过腰间剑柄。
脚步声自门外响起。
澹台烬并未带随从,只身跨入殿内,玄色魔袍在昏暗光影里更显沉冷。
夜疏辞闻声回身,神色没有半分诧异。
“魔神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澹台烬目光扫过这间偏殿,缓步走到她身侧,望向窗外翻涌不散的魔气。

“交易尚在,来找夜尊闲谈几句,也算履约。”
夜疏辞眉梢微挑。
魔神日理万机,万魔殿诸事堆积,竟还有闲暇同我闲谈。

澹台烬侧过头,猩红魔瞳落在她脸上,语气漫不经心。

六界皆惧我,人人见我只余惶恐。难得有一人,面对我时不会发抖。
夜疏辞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些许距离,姿态依旧戒备。
旁人畏惧,是忌惮你的邪骨。我夜族生来便与暗夜同源,本就不惧魔气。


所以,你当真半点不怕我?
夜疏辞直视他双眼,语气干脆利落。
我敬畏力量,但不惧任何人,包括你。

澹台烬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在安静殿内响起。

“从古至今,敢同我讲这番话的,早已化作魔域的一捧飞灰。”
夜疏辞手握紧剑柄。
魔神是打算,要将我也化为飞灰?若是如此,先前那场交易便作废,我立刻返回幽夜之渊。

澹台烬抬手,示意她不必动武。

不必动怒。我无意伤你。
他转身,行至殿中的石桌旁落座,桌上摆着魔域特有的暗红色酒浆。
澹台烬抬手,斟了两杯酒。

坐。
夜疏辞迟疑片刻,终究走到石桌对面坐下,却没有去碰酒杯。
魔域的酒,我不敢随意饮下。谁也说不清里面,有没有动什么手脚。

澹台烬端起酒杯,轻轻晃动杯中酒液。

“我若想要对付你,大可不必用下毒这种卑劣手段。以我的力量,要制服你易如反掌。”
那你为何迟迟不动手。

澹台烬抬眸,眼底藏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这一生,看够了顺从与恐惧。突然出现一个不肯低头的人,我倒想看看,你还能硬气多久。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魔将急促的叩门声。

魔神!仙门大批人马,已经逼近魔域边界!
澹台烬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眸色瞬间冷冽下来。

知道了。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看向对面的夜疏辞。

仙门来犯,想来,一部分缘由,便是冲着幽夜之渊。先前的约定,我会履行。
夜疏辞也随之起身,眼神锐利。
我夜族的祸事,不该由魔域独自抵挡。我同你一道前去边界。

澹台烬略感意外,微微蹙眉。

你要同我一起面对仙门?
“祸因夜族而起,我没有躲在殿中等候庇护的道理。”

澹台烬静静看了她数息,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好。那就随我一同,去会会这些高高在上的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