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残念

铁链震颤的脆响混着仙气黑气的碰撞声炸开在墟境之中，贺渊背后尚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猩红血珠沿着粗糙的铁链纹路往下淌，落在被青玄宗残魂萦绕的土地上，竟生出几株星星点点的浅青色草叶。墨婉柠指尖流转的金光骤然盛绽，先前被仙盟和夜无殇联手压制的灵力彻底挣脱桎梏，三百年轮回里她啃过的冰髓、守过的孤月、在忘川边攥过的每一粒沙石，全都化作此刻奔涌的力量，将迫近的黑气硬生生撕出一道豁口。

那些原本快要溃散的青衫残魂像是被她的灵力唤醒，模糊的轮廓渐渐凝实，有人握着泛着旧光的长剑，有人拢着袖袋里给她留的蜜饯，为首的师尊指尖轻抬，一道温和却厚重的青光落在她后背，替她挡下了仙盟长老砸来的仙器攻势。

“婉柠，别怕。”熟悉的声音穿过三百年的时光落在耳边，和记忆里每次她闯祸后都替她拦下责罚时的调子一模一样。

夜无殇的面容在暴涨的黑气里愈发扭曲，他没料到原本该信念崩塌的墨婉柠竟会爆发出这般力量，嘶吼着将全身魔气凝成尖刀直刺她心口：“你疯了？用自身灵元滋养这些残魂，你会魂飞魄散——”

贺渊几乎是同步旋身，硬生生用后背接下这一击，魔气钻进他的经脉，原本被仙盟锁了三百年的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响，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将全身剩余的仙元尽数渡给墨婉柠：“我说过，陪你。”

墨婉柠望着他后背渗出来的黑红色血迹，忽然笑了，眼底憋了三百年的泪全都落了下来，却没有半分怯懦。她踩着青玄宗弟子们合力撑起的光剑飞身而起，掌心的镇魂引亮得近乎刺眼，裹着千万道细碎的金光直冲向天际那些面色煞白的伪仙长老——三百年前他们用冠冕堂皇的借口血洗青玄宗，三百年后她就要当着这墟境里所有师门故人的面，把他们欠下的血债，一笔一笔算清楚。

风卷过墟境里重新飘起的青竹香气，那是青玄宗后山她最熟悉的味道，这一次，再也没有什么幻象能将他们分开。